“五万边军精锐,还是八庭将中的三人亲自率领……河源城守军不过万余,如何能挡?!”
“必须立刻派兵救援!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保住河源城!”
“援军从何而来?都城附近虽有驻军,但仓促之间能调动多少?且援军赶至河源城,至少需五日!河源城……能撑到五日之后吗?!”
“难道要紧急召回武威侯一部?可大军深入敌境,仓促回师,必遭郑军衔尾追击,恐损失惨重啊!”
恐慌、争论、无措的情绪如同瘟疫般在殿内蔓延。
刚刚还因武威侯出征而洋溢的乐观气氛,瞬间被这记来自北方的闷棍打得粉碎。夏国的天空,骤然阴云密布。
夏巍端坐于王座之上,冕旒遮挡了他的面容,看不清具体神色。
但那握在王座扶手上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他沉默着,听着臣子们惊慌失措的议论,目光却仿佛穿透了殿顶,投向了东北方向,那座正在血火中煎熬的孤城。
河源城不能丢。
武威侯大军不能有失。
但都城附近,能快速机动的精锐部队确实有限,且需要防备其他方向可能出现的威胁。大规模抽调,风险极高。
这是一个两难,甚至多难的死局。林国这一击,堪称毒辣精准,首击夏国七寸。
就在殿内乱成一团,各种救援方案争执不下、却都显得远水难救近火之时——
“砰!”
偏殿方向,传来一声不甚响亮、却异常清晰的闷响,像是什么坚硬的东西被生生捏碎。
紧接着,一阵沉重而稳定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前殿的嘈杂。
众臣下意识地回头望去。
只见谢无安大步从偏殿连通宣政殿的侧门走了进来。他依旧穿着那身便于活动的寻常布衣,赤足(在宫内他依旧不喜穿鞋),长发未冠,随意披散。右手手掌微微张开,一些黑色的粉末(似乎是捏碎的笔杆)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他显然刚刚结束(或者粗暴中断)了他的“识字课”。
脸上还残留着一丝因那些“鬼画符”而起的烦躁,但在听到殿内传来的只言片语,尤其是“河源城”、“八庭将”、“危在旦夕”这几个词后,那烦躁迅速被一种更加锐利、更加凶戾的神色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