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敞开着,里面光线略暗,却能清晰看到分列两班的文武官员。
他们身着华丽的朝服,头戴各式冠冕,手持玉笏,正低声交谈,或肃立等待。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庄重、压抑而又暗流涌动的朝堂气息。
殿内之人自然也看到了殿外那个格格不入的身影。
交谈声瞬间低了下去,无数道目光——好奇的、审视的、轻蔑的、不悦的——齐刷刷地投射过来,落在谢无安身上,落在他那与这庄严肃穆的殿堂极不相称的装束上,落在他那张写满了野性与不羁的脸上。
谢无安对这些目光恍若未觉。
他甚至没有立刻拾级而上,去觐见那位如今己“贵不可言”的夏王。
他就那么站在原地,微微歪着头,目光坦然地、甚至带着点毫不掩饰的评头论足意味,扫视着殿内那些衣冠楚楚的夏国重臣。
从他的角度看去,那些身影在殿内昏暗光线的映衬下,像极了庙宇里一尊尊泥塑木雕的神像——华丽,却死板;威严,却空洞。
然后,他咧开嘴,露出了白森森的牙齿。
一声毫不压抑的、充满了山野痞气的嗤笑,打破了殿前近乎凝滞的寂静。
“呵……呵呵。”
笑声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殿内每一个人的耳中。
他抬手指了指殿内,手指划过那些沉默的文武官员,声音里充满了毫不作伪的、近乎天真的疑惑与嘲弄:
“我说,夏巍……哦不,现在是叫王上了吧?”
他故意顿了顿,仿佛在确认这个称呼。
“你费了那么大劲,把老子从山里叫来,就是让老子来看这些……木头桩子?”
他歪了歪头,眼神里的轻蔑几乎要化为实质。
“一个个穿得人模狗样,站得倒是挺首。
就是不知道,是能扛得住老子一拳,还是能吓得退郑国一兵一卒?”
“啧……”
他咂了咂嘴,摇了摇头,一副大失所望的样子。
“搞了半天,你这‘贵不可言’,就是贵在养了这么一群……中看不中用的摆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