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抬了抬手。
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殿内的呵斥声、请命声,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看向他们的王。
夏巍的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谢无安身上。
那目光很深,很沉,像是在审视一件绝世凶兵,又像是在看一个……有趣的同类。
他没有理会臣子的愤怒,也没有对谢无安的狂言做出首接评判。
“谢无安。”
夏巍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要看寡人的‘贵’在何处,要看寡人能否用得起你这把刀。”
他身体微微前倾,冕旒轻晃,目光似乎穿透了谢无安外在的狂傲,首视其内里。
“寡人能在这朝堂之上,容你站立,听你狂言,便是其一。”
“寡人能在这列国纷争、强邻环伺之中,坐稳这夏国王位,便是其二。”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压得殿内群臣低头,也让谢无安眼中的玩味稍稍收敛。
“至于其三……”
夏巍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殿内文武,最后重新定格在谢无安脸上,缓缓道。
“便是寡人敢用天下人不敢用之人,敢为天下人不敢为之事!”
他微微提高了声音:
“你说你是刀,锋利无比,却也桀骜难驯,易伤己身。”
“但寡人这里,要劈开的不是木头,是郑国的关隘,是韩国的铁骑,是这天下列国五百年来盘根错节的旧山河!”
“寻常刀剑,劈得开吗?”
他的目光灼灼,仿佛有火焰在平静的冰层下燃烧:
“谢无安,你既要看寡人的本事,寡人便给你看。但你也需让寡人看看……”
夏巍的手指,轻轻在王座的扶手上敲了敲,发出笃笃的轻响。
“看看你这把自诩天下无双的‘刀’,究竟利不利,韧不韧,值不值得寡人……冒这个险,费这个心,去‘用’!”
话音落下,整个宣政殿,陷入了更深层次的寂静。
所有人都听懂了。
王上不仅没有惩治这个狂徒,反而……真的在考虑用他!
而且,是将其置于一个极高的、同时也是极危险的“试刀石”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