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他一忙起来,就会忘记了膳食。曼娘也知道他这个老毛病,心疼他。
故,每日午时,便会准时出现在衙门,给他送饭。
而每当这个时候,这个顾延之也总会那么凑巧的过来,向他禀报县衙的庶务……
想到这里,周文猛地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面前的顾延之。
眼前这年轻人,一身藏青官袍穿得整齐利落,面容清秀,正是前程似锦的年岁。
而自家的孙女曼娘,如今也正值二八年华,在他眼里自是千好万好,相貌虽不是倾城绝色,却也温婉秀气,亭亭玉立。
一个念头再也压不住,直冲上来,顾延之这臭小子,该不会是……看上他家曼娘了吧?
他很想直接脱口一问。
可这毕竟事关自家孙女的清誉,他到底不能直接拍桌子质问。
周文只好沉下脸,一言不发,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起顾延之来,那眼神像要在人身上盯出个洞。
而顾延之,被他如此直白的看着,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原本还能镇定的翩翩公子,现在满脸通红。
不知是被周文的眼神打量的不好意思,还是因为别的原因,顾延之的声音都有些磕巴了:“周、周县令……”
可他这副模样,落在周文眼里,分明就是做贼心虚的表现!
周文上午因找到知己而生的喜悦,瞬间烟消云散。
臭脾气直接就上来了,他当即举起手,指着顾延之就要开骂:“好你个顾……!”
“外祖!”
周文话还未说完,一道温婉的少女声音就从府衙外传了进来。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先抬眼去看对面的顾延之。
只见刚才还满脸通红的顾延之,此刻手忙脚乱地赶紧捋平官袍上的褶皱。接着又把头上官帽两侧的展角扶了又扶,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齐整些。
这下,周文心里那点怀疑算是彻底的坐实了。
可他一点没觉得高兴,反而更不爽了。
他看都懒得再看顾延之一眼,气得一甩袖子,扭头就往前厅走去。
“外祖,您怎么了?”周曼娘看到一向情绪不外露的外祖父,罕见地气红了脸,好奇地问道。
“曼娘你别问,”周文见到自家乖巧的孙女,心立刻软了,拉着她就往正堂走,“走,我们去正堂用饭。”
一想到这个狗崽子看中了自家乖孙孙,他恨不得带着曼娘离他远远的!
谁知,那个顾延之竟又跟了过来!
周文余光瞥见,气得胡子都快翘起来了。
他索性气呼呼地转过头,对着周曼娘,声音故意放得挺大:
“曼娘,快些吃,吃完回家赶紧收拾行李。三天后,我们就随王爷动身去凉州了。”
“凉州!?”
周曼娘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也顾不上探究外祖父为何生气了,惊讶道:“外祖,您不是县令吗?为什么要去凉州……”
周文这才把自己决定跟随楚昭王爷,以及举荐顾延之接任青州刺史的打算,细细说给了孙女听。
周曼娘听完,一时有些不敢相信。
她六岁前虽在京城生活,但之后的十年光阴都留在了青州。
突然要离开熟悉的地方,去往一个陌生之地,她心里涌起浓浓的不舍。
可看着外祖父说起凉州的那位王爷,整个人散发出的那种前所未有的、发自内心的喜悦和光亮,她那点不舍便渐渐释怀了。
外祖的心思,她一直都知道。如今,只要他能一直这样快快乐乐、充满希望地活下去,其他的,周曼娘都觉得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