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半个月,楚昭终于又重新看见了凉州城,远远的就瞧见城门口,黑压压地候着一群人。
队伍越来越近,为首之人身形挺拔,一脸热切的望过来,正是留守在凉州替他处理庶务的陆秉公。
这场景,让楚昭恍惚了一瞬,不禁想起自己,初到凉州时,城门冷清,前途未卜的光景。
“下官陆秉公,恭迎王爷回城!”
陆秉公大步上前,待到楚昭的马匹停稳后,便郑重地躬身行礼。再抬头时,脸上是按捺不住的激动,声音都比平日洪亮了几分。
“陆大人辛苦了,”楚昭利落的下了马,亲手将他扶起,目光扫过后面同样面带喜色的属官与将士,笑道:“本王不在这些时日,凉州一切安稳,全赖诸位尽心!”
陆秉公连称不敢,侧身让开道路:“王爷一路劳顿,快请入城吧。府中早已备好了热汤饭食,为王爷接风洗尘!”
楚昭点头,在众人的簇拥下向城内走去。
比起离开时,此刻的凉州城墙似乎更坚实了些,往来的百姓,脸上也是一脸的安定之色。他看着这一切,心中那根始终紧绷的弦,终于稍稍松懈了下来。
回家的感觉。。。。。。真好!
凉州城门口,一番寒暄后,楚昭正欲上马入城,忽然想起一事,转身对身旁的陆秉公交代道:
“对了,过些日子,会有一位名叫周文的农学大家前来凉州。”
楚昭继续吩咐:“你提前给他安置一处宽敞的宅子,离衙门近些,方便往来。再挑几个稳妥可靠的人,日后就专门跟着,护卫周先生的安全即可。”
原来,那日敲定了顾延之和周曼娘的婚事后,周文就又特地折返,向楚昭说明了孙女曼娘即将成婚,需晚几日才能动身的打算。
楚昭体谅他只剩这一个至亲,便欣然应允。因此,这次回凉州,周文并未同行。
“周……周文?”陆秉公乍听这个名字,整个人明显一愣,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嗯?”楚昭察觉到他语气有异,侧过头好奇地问,“怎么,秉公认识周先生?”
陆秉公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连忙解释:“王爷可还记得,之前下官向您禀报西戎异动时,提过在青州相识的一位县令?那人……正是这位周文,周大人!”
说来也是缘分,陆秉公与周文年龄差距有十岁左右,并非同辈。
当年他进京赶考落难,穷困潦倒,几乎饿死街头的时候。正是周文施以援手,给了他一碗救命的饭食。
因这份一饭之恩,陆秉公始终铭记在心,一心想着有朝一日,能回报这份恩情。
后来得知周文因得罪了圣上,而被流放青州,妻女更是在途中暴毙而亡的时候。
陆秉公心急如焚,直接带上人马和银钱赶往青州,替周文将他的妻女妥善地安葬下来。
自那以后,两人便时常书信往来。后来,他二人又因为同是县令之身,更是常互通两州边境消息,交情颇深。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位故交,如今竟与王爷有了渊源,而且听王爷这口气,周文分明已是自己人了。
楚昭听完陆秉公的讲述,心中也是啧啧称奇。
眼缘这东西,还真是玄学,没想到他看中的两位人才,竟然早已相识,这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当真奇妙。
“正如你所想,”楚昭点头笑了笑,语气温和,“周先生现已辞去大槐县县令一职,决意跟随本王。”
时至今日,说起这个,楚昭还是忍不住有些自得。
如今他得了这么一位农学大家,往后两州田地里的事,他便可以彻底放手不管了。
能卸下一件难事,怎能不喜?
陆秉公也是由衷地为楚昭高兴。
周文的才学与品性,他再清楚不过,若能全心为王爷效力,自然是天大的好事。
只是,他忽然想到一事,不免有些担忧:“王爷,周先生辞了青州县令一职,直接过来到我们凉州,青州刺史那边……会不会有麻烦?”
楚昭闻言,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抛出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
“无妨!青州,如今已归属本王。凉州与青州,眼下已成一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