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生死去的那一刻,我的确感应到了他身上一缕阴冷的波动,大约就是幽冥之力。就像炎炎夏日里一缕穿窗而过的夜风,带着瞬息即逝的凉意。
那具尚有余温的躯体,就在这阵无形的风里化作微尘,消散无踪。
我呆呆的站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知道没有得到幽冥之力,只得到了一半,幽冥。
这是我第一次,偶然地创造出了幽冥之物。
“谢神主,赐吾再生之恩,吾愿跟随左右,必护平安。”
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在身后响起,清澈,恭敬,却带着非人的空寂。
我猛地转身。
一个白衣人静立于我身后三步之遥,不知在这里立了多久。他白袍如新雪,不染纤尘。一张脸,清俊得出奇,却苍白如纸,唯有唇上一点淡红,眉眼间带着漠视一切的冷淡,嘴角挂着一抹疏离的倦意。
我以为又能看到东西了,心中不由狂喜,但转头看向西周,却仍是一片黑暗。
除了这个幽冥气息的白衣人,我依然什么也看不见。
我心中一沉。完了。本就灵力尽失,与顾长生那场生死搏斗又耗尽了体力,如今又冒出这么个东西,似人非人,似妖非妖,身上毫无生机,却又不同于冥界那些浑浑噩噩,神智全无的幽鬼。
“你是……?”我迟疑地问。
“我什么也不是,大概是方才将灭之灵,触到了你的神血,幻生出的幽冥。”他悠悠答道。
我点了点头。这么说,似乎也通。
我手中那柄短刀。它并非神器,却也是件罕见的宝物。顾长生虽能用它伤我,但人神之别,譬如挥剑斩海,剑一抽出,海水便恢复如初。
我将短刀拔出时,身上的伤口便己自行愈合,刀上却沾了我的血。再用它了结顾长生时……竟意外催生出了这样一个存在。
成了神之后,我才知道神仙也并不是什么都懂,反而可能碰到的困惑更多。
我一般凭感觉活着,我的感觉……很多并不靠谱。
但我还是想感觉一下,怎么才能从这个白衣人身上获得幽冥之力,我不怀好意地看着他。
他却无声地跪倒在我脚下,白袍如云铺展。
“请赐吾名,以断前生;求授神力,我即君刃之影,君意之延。纵使诸天星黯,纪元终焉,此身仍作君掌中最寂之锋,最默之刃。”
他的声音恭敬却空寂,非人的疏离;他的动作轻盈如烟,没有重量。
我轻轻叹了口气,心想既然他什么都忘了,那我也没必要非要害他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