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东临时指挥部內,气氛有些紧张。
陆桥山连同十几名手下,都被缴了械。
面对黑洞洞的枪口,陆桥山也没了脾气。
这群大头兵手里有傢伙,一言不合可是真敢开枪的。
早就听闻九十四军骄横,没想到连军统的面子也不给。
“老弟,兄弟是军统津门站情报处处长,劳驾帮忙带个话,我也是执行公务……”
陆桥山挤出一张笑脸,掏出一包烟凑上前给一个少尉军官递过去,却被后者挡了回去。
那少尉排长斜睨他一眼,冷冷道:“在这等著,已经上报团座,马上有人来处理你们。”
陆桥山憋屈地陪著笑,訕訕收回香菸,心里早已经骂开了。
狗东西!
一个小小的少尉,也敢给自己摆脸色。
然而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
对方未必敢对军统的人下手,但若是挨上几个耳光,一点小事吴敬中多半也不会追究。
到时丟脸的还是自己。
没办法,等著吧。
不多时,披著军装外套的许安杰一瘸一拐地走过来。
略微扫了眼眾人,目光落在陆桥山身上。
“这是我们许团长,诸位自称来自军统,可有凭证?”身旁的庞副官率先问道。
陆桥山看了眼上校领章,心知这瘸子应该就是主官,连忙从兜里掏出证件递过去。
“在下军统津门站情报处处长陆桥山,奉吴站长之命到此执行公务,还望许团长行个方便。”
这会儿陆桥山也顾不得其他了,先扯起虎皮把眼前应付过去。
只要拿到这批盘尼西林,吴敬中也得捏著鼻子替自己背书。
事实证明军统少將站长的名头还是好使的。
许安杰接过证件看了看,便递还给他,神色也缓和了几分。
陆桥山刚要鬆口气,却见许安杰面色忽然一变,冷冷道:“军统虽然有检查军队的职权,但也不能无故擅闯军事禁地吧?”
被晾了大半天,陆桥山早就没了平时的囂张跋扈,眼见许安杰有翻脸的意思,再看周围这些举著傢伙眼神不善的士兵,立时急了。
玛德,荒郊野岭的,这群兵痞不会真敢把自己埋了吧?
当下慌不择言道:“卑职也是职责所在,您高抬贵手,高抬贵手,兄弟感激不尽!”
此刻陆桥山心突突直跳,暗骂自己鬼迷心窍,怎么就听了谢若林鬼话,跑到这来截那批盘尼西林。
这姓许的著实有些不对劲,把部队拉到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鬼地方,演哪门子习。
来时路上他看得真切,那些大头兵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支起来的大锅里还熬著羊汤,半天也没听见一声枪响。
狗屁的军事禁地!
这哪里是演习,野餐还差不多。
这会儿他越琢磨越觉得不对劲。
闹不好这姓许的就是在这等著接药品的,自己稀里糊涂地一头扎进来,岂不是自投罗网。
想到这里,陆桥山顿时手脚冰凉,面色一阵青一阵白。
许安杰哪里晓得陆桥山心中所想,只当是自己的呵斥镇住了对方。
他这会儿也琢磨明白了,眼前这位陆处长,八成是马队长的对头,否则也不会专门跑到这里来搞事。
不论是军內还是军统,无非是那点狗屁倒灶的事。
互相扯后腿使绊子,也不是什么新鲜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