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念电转间,余则成便拿定了主意。
隨即装作整理好鞋带,若无其事地下了楼。
……
……
津门城內,一处不起眼的民房。
一名身著灰色粗布衣衫的中年人坐在椅子上,正在换著药。
此人正是消失已久的雷震封。
此刻,雷震封嘴里咬著木棍,右手握著过了火的匕首,小心翼翼剔去右臂处伤口上的腐肉。
木根上被咬出一排深深的牙印,豆大的汗珠滚滚落下。
简单的动作,仿佛已经用尽他全身的力气。
歇了好一阵,雷震封拿起桌上的小瓷瓶,深吸一口气,而后对准伤口倒下去。
隨著淡黄色倾泻在伤口表面,雷震封又是一阵抽搐,右臂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著。
待他包扎好伤口,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湿。
“咚——咚——咚——”
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响起。
“进来吧。”
话音刚落,一个贼眉鼠眼的年轻汉子推门走进来,手里还提著东西。
瞥见坐在椅子上的雷震封,汉子略微一怔。
他闻著屋內浓重的血腥味,皱了皱眉,扫了眼地上被血浸透的纱布。
“大哥,已经打听清楚了,红党的谈判代表今天进城,六国饭店那边已经戒严了,现在根本进不去。”
雷震封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把玩著刚才用来刮去腐肉的匕首,不知在想些什么。
那年轻汉子眼睛骨碌碌地转,见他不说话,试探著问道:“大哥,我看姓沈的那小子有点靠不住,来了好几天也不见动手,八成是忽悠咱们。”
要说现在雷震封最恨的人,那必须是马奎和余则成。
手下人不过是在街上调戏了两句二人的家眷,还没怎么著,就调兵把漕帮连根拔起,连上门道歉的机会都不给他。
害得他仓皇逃离,如同丧家之犬,如今过著朝不保夕的日子。
这个仇,他怎么著也得报。
其实他心里有所猜测,这二人未必全是因为家属的缘故才对付自己。
漕帮之所以被连根拔起,恐怕多半与那批神秘消失的盘尼西林有关。
想必是他让手下人四处打听,犯了人家的忌讳,这才引来杀身之祸。
昔日漕帮全盛之时,尚且不是对方一合之敌。
如今他落魄至此,只能寄居在以前的小弟家中勉强度日,想靠自己报仇更是痴人说梦。
唯一的希望,就是指望这二人官面上的对头,才有一线希望。
因此在听闻金陵派人接替陆桥山担任情报处长以后,他就主动联繫上了沈砚舟。
保险起见,他约对方在绣春楼见面,那边环境复杂,人来人往。
一旦对方翻脸,也好趁乱脱身。
可儘管他把掌握的所有內幕,以及自己的猜测尽数告知对方,却依旧不见这位沈处长有任何动作。
说到底,还是他没有直接证据。
沈砚舟虽然是钦差大臣,轻易也动不了这俩地头蛇。
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看来这姓沈的是指望不上了,还是得另外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