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茶杯慢悠悠地浅啜几口,马奎这才不紧不慢地把事情点破。
“老余,你不觉得这事透著古怪吗?”
余则成一怔,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他此前压根没听说过这个人,只是刚才早会上才见了一面。
瞧著早会上的做派,確实跟昨天对方所说的没两样。
目中无人,就连吴敬中也不怎么放在眼里。
除此之外,也没看出其他什么异常。
“老马,你的意思是?”余则成皱眉问道。
马奎搁下茶杯,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陆桥山刚下台,就算上面的下来镀金,也不至於弄这种不著调的来,”
“刚到地方连门也不进,一头往妓院里扎,”
“就算王惟一拎不清,戴老板心里还能没数吗?”
细细咀嚼著这番话,余则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你不说我还真没注意,现在想想,这人是有点不对劲。”
“所以啊,站长不让你我插手商券会馆,有意试一试咱们这位沈处长的成色。”
马奎嘴角上扬,“机会已经给他了,他要是缩回去不接,以后就消停点,捞点功劳回去交差了事,”
“要是真的有別的算计,瞧著吧,他肯定要顺势揽下这差事。”
其实这事最大的不合理之处在於,沈砚舟挑的这块地不对。
所谓镀金,那得找有金子的地方。
反观津门情报处,只有陆桥山留下来的烂摊子,谁也不愿意接手。
以沈砚舟的背景,在金陵隨便挑个容易出成绩的地方,功劳还不是上赶著往上送。
何必大老远跑这里来,苦巴巴地遭这份罪。
“而且老余你留意到没有,早上他进会议室的时候,身上带著一股酒气,”
马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沉声道:“按理说,此人昨夜曾夜宿绣春楼,身上沾染些酒气倒也无可厚非,”
“可他身上偏偏没有脂粉味,你觉得正常吗?”
早会的时候他是坐在吴敬中右手边第一个位置,那是离会议室大门最近的位置。
沈砚舟推门而入正好从他身旁经过,身上的气味根本遮掩不住。
余则成猛然一惊。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隱隱冒出来的奇怪感觉究竟是从何而来。
记得每回从绣春楼附近过,远远隔著两条街,都能闻见各种香水混杂形成的刺鼻味道。
酒色不分家,何况是烟花之地。
沈砚舟跑那去喝酒过夜正常,可要说玩什么片叶不沾身,就有点扯淡了。
再说绣春楼那是什么地方,连床板都是醃入味的。
即便没找姑娘过夜,躺一晚上身上多少也得沾点味道。
也就是说,沈砚舟压根没在那过夜。
如果是这样,那就有点说道了。
王惟一是戴笠的铁桿心腹,沈砚舟又是王惟一捧上位的。
这个时候下放到津门,多半就是衝著那件事来的。
看来戴笠大概率是起了疑心,又没有直接证据,才让沈砚舟来摸摸底。
有些事根本不能细想。
当下,余则成目光微动,深深地看了眼马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