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敢肯定,津门站內部的內鬼另有其人。
包括从周亚夫办公室里搜出来的,所谓拼凑勒索信剩下来的报纸,八成也是此人的手笔。
怎么就那么巧。
沈砚舟这边刚带人开始查,后脚就把这么重要的物证搜出来了。
巧得就好像是有人设计好了一样,就等著他们把东西搜出来,而且算准了他们会取信这份证据,顺势把盛乡栽进去。
从头到尾,这个神秘人都未曾留下任何痕跡,就好像是从来不曾存在过。
如此心机,如此算计,究竟是什么人?
想到这里,吴敬中心头微沉,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之色。
沈砚舟倒是没想到这茬,只当是吴敬中敲打自己。
毕竟未经报备私下联络稽查处那边,已经算是违反军统家规的。
但这人確实重要,不能出一点岔子,他是不敢再用津门站里的人手。
惹不起,我还躲不起么。
从里到外的所有看守,全都是从稽查处那边借调的人。
有龚义和高铭轮流在医院盯著,想来也出不了什么事。
好不容易才把前面惹出来的麻烦事应付过去,这个节骨眼上再捅出窟窿,就不是那么好补上的了。
又聊了几句,沈砚舟匆匆离去,赶著去医院。
吴敬中却没有起身,依旧抱著胳膊,静静坐在沙发上,思索著最近发生的事情。
隨著年岁渐长,他早就没了当初年轻时打打杀杀的那股拼劲闯劲。
津门这地方,虽说热闹繁华油水足,却涉及各方势力犬牙交错,三教九流龙蛇混杂。
稍不留意,就有可能陷入其中。
他之所以放任沈砚舟折腾,也是希望借其之手把水搅浑,从而消除盘尼西林事件的影响。
到目前为止,他对沈砚舟的战绩还是颇为满意的。
虽说在几件事情上有些过失,但也无伤大雅。
现在出门打听打听,谁还记得前一阵黑市上炒得沸沸扬扬的盘尼西林事件。
红党来津和谈,万眾瞩目。
商券会馆窃听事件,举国譁然。
余太太被劫事件,津门上层更是议论纷纷,连带著最近各种舞会酒会都少了不少。
现在私下里都在传,有伙劫匪神出鬼没,专门盯著有钱人家的太太小姐下手o
以至於这段时间大户和官家的女眷都不怎么敢出门了。
人都是健忘的。
现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其他地方,再没人关注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