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西山前,他们到达了官驿,官驿的驿丞早早就候着了,并将驿馆打扫干净,就等李寻欢他们了。
那驿丞年纪大概在四十来岁,低头哈腰的,很是谄媚,毕竟一辈子也没见过几个穿绯色官袍的人。李寻欢让驿丞给李妙清他们准备了三间房,一间是朱五和范汾阳住,一间是王怜花和朱八住,而一间则是李妙清一个人住。那驿丞以为李妙清一行人是李寻欢的家眷,不敢怠慢,安排非常周道。
如此,朱五赏了一袋不菲的银钱给他,那驿丞一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钱,两眼都值了。收好钱袋子,更是对他们照顾有佳了。
李寻欢住在最好的那间上房,只他一个人,其余人都被安排妥当,很快这官驿就被他们这一行人住满了。不过庆幸这晚没有其他官府人员来此官驿入住,否则就会出现住不下的情况,实在是李寻欢这一行人有些多。吃饭的时候,李寻欢邀请了李妙清去他那边吃饭,李寻欢身边的侍卫来请人的时候,朱五一脸古怪,范汾阳也很诧异,但没有多问。而王怜花和朱八在知道的时候,朱八只道自家阿姐厉害,并无其他想法,反而王怜花开始七想八想了。
李寻欢住的房间很大,这里算是官驿最豪华的一间了,就连备的酒菜也是最好最多的。
看到李妙清,李寻欢起身相迎:“李夫人快坐!”他笑着,眼里亮晶晶的。
会请李妙清过来,也是因为他的确有些事想和她聊聊,因为他知道唯有李妙清能解他心中的不解之惑。那日,洛阳城别离,他回去述职后就将李妙清的想法融合了自己的一些想法与工部的何大人好好谈了一番,那何大人一听眼睛一亮,说此法可行,接着就去想办法试验去了。试验之后是成功的,但也要根据地势和当地环境为基础再进行更改,方可大力推行此法,何大人为此还在圣上面前大赞他,可这些也有李妙清之功劳,为此他还特意替她请了嘉赏。圣上再知道后,沉思了许久,重拟了圣旨,说是定了新的封号,嘉奖于李妙清。
过不了多久,此圣旨便会到达洛阳城。
李妙清坐下后,李寻欢就说了这事,听了他的话,李妙清捏了捏眉心,有点忧虑。“……也就是说陛下封了我“六品安人”?这……合规制吗?”
李寻欢道:“是合的?夫人你有这个资格,就你提出的良策够证明这一切了。”
李妙清垂下眼眸,依然有些不安,直接从“九品孺人”跳到“六品安人”,她怎么感觉自己也像是一个筛子呢?命妇封号加身于李妙清而言不过是以后活下去的依仗,即便无权那又如何?她是有俸禄的,没有实权就没有实权,无所谓。只是,短时间内从九品跳至六品,让她不得不防啊,这位圣上到底是个什么想法?
都说伴君如伴虎,谁知道他会不会突然翻脸了。
啧,真麻烦。
随后,她看着李寻欢,问:“李大人高升也与此事有关吗?”
李寻欢一愣,但马上回过神来点了点头:“是的,何大人力荐的,本官也只是如你一样,提出建议,真正实行的是何大人,功劳最大的也是他,他也受了陛下嘉奖,但……”
李妙清接话:“但明面上你获利最多。”
李寻欢不语,表情凝重。
李妙清继续道:“虽然这么说不好,但我总觉得咱们那位陛下是把你当筛子了呀。”
李寻欢脸色微变,他压低声音道:“李夫人,慎言。”
李妙清闭了闭眼,深深沉了一口气:“我知道隔墙有耳,但若真有耳,以李大人的耳力怕是早察觉了吧?”堂堂小李飞刀,她才不信若是外头真有人偷听,他察觉不出来。
李寻欢苦笑,他忽然发现李妙清真的非常直言不讳。
“李大人。”李妙清淡淡道:“你此番是要做什么?”她盯着李寻欢的眼睛,没有闪躲,而是直视,那么认真,认真到李寻欢竟回答了她:“陛下要我代他巡狩,重点调查各地,若发现有不法之徒,行天子权利,可直接处置。但最重要的便是巡查几个需要赈灾的地方,之前朝廷下发了拨款,可流民依然很多,让陛下起疑,觉得下面的人没有办实事,将银钱贪污了,所以才派我暗中彻查此事。”
李妙清:“……”前面一句和我说说就得了,后面这么大的事可不可以不要和我说!!既然偷摸,那就别告诉别人!
有一瞬,李妙清被无语住了,李寻欢和她也没认识多久,对她真是信任无比,真的会谢。
不过她也有错,死嘴问什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