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纲、寧馨儿、寧幼仪也七嘴八舌地围上来,诉说著方才的委屈。
芸娘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弄得有些懵,她看著眼前这些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记忆深处那些並不愉快的往事翻涌上来,脸色微微发白,眼神中流露出为难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避开何巧莲试图拉扯她的手。
寧万坤见芸娘没有立刻表態,以为她心软,更是添油加醋,指著苏墨,声音陡然拔高:
“尤其是这个管事的,囂张跋扈,目中无人,坐在这个地方大模大样。”
“还口口声声说要报官抓我们,芸娘,这等恶奴,绝不能轻饶,”
芸娘顺著寧万坤手指的方向看去,当她的目光落在那个悠閒坐著、嘴角还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笑意的年轻男子身上时,先是一愣,隨即眼中闪过一丝明了。
她轻轻拨开围在身边的乾亲一家,缓步走到苏墨面前,微微福了一礼,声音轻柔却清晰地唤道:
“相公。”
这一声相公如同平地惊雷,瞬间在寧家几人耳边炸响。
寧万坤脸上的表情僵住了,那挤出来的眼泪还掛在眼角。
何巧莲张著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鸡。
寧纲举、寧馨儿和寧幼仪更是目瞪口呆,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整个大堂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过了好几秒,寧万坤才像是突然反应过来,结结巴巴地指著苏墨:
“他……他……你就是苏墨苏相公?”
苏墨这才放下茶杯,缓缓站起身,对著芸娘温和一笑,然后才將目光转向呆若木鸡的寧家几人,语气平淡:
“几位方才口口声声说要见我,我现在就站在你们面前,现在芸娘也叫过来了,你们有什么话,就说吧。”
寧家几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精彩纷呈,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
刚才的囂张气焰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尷尬、惶恐和一丝諂媚。
寧万坤第一个反应过来,脸上堆起近乎卑微的笑容,腰也弯了下去:
“哎哟!原来是苏相公,小老儿有眼无珠,有眼无珠啊,刚才都是误会……”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肘偷偷捅了捅旁边的何巧莲。
何巧莲也立刻变脸:
“是啊是啊,苏相公,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別跟我们这些乡下人一般见识。”
“我们也是太久没见到芷兰,这才误惊了苏相公你。”
寧纲也赶紧放下手,搓著手,乾笑道:
“苏相公,您看这咱们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芸娘就像我们的亲妹妹一样,当初她家道中落,要不是我们接济她,她也不能有今日……”
寧馨儿和寧幼仪也连忙附和,话里话外都在强调他们对芸娘的恩情,试图用亲情绑架来化解眼前的窘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