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他灵光一闪。
就是它了!
苏墨不再犹豫,铺开纸张,提笔蘸墨,手腕沉稳地落下:
赋菊!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冲天香阵透京城,满城尽带黄金甲。
笔落诗成,一股无形的肃杀与霸烈之气扑面而来。
那书童依例上前准备誊抄,当他看清纸上的诗句时,整个人都愣住了,手微微发抖。
他下意识地看向刘天衣。
刘天衣在苏墨动笔时便已放下茶杯,默默关注。
此刻见书童神色有异,他起身走了过来。当他的目光落在苏墨的诗句上时,瞳孔骤然收缩。
紧接著,脸上的从容淡定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震惊与凝重。
他反覆看了几遍,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最终,他长嘆一声,对那还在发呆的书童挥了挥手:
“掛出去吧。”
书童如梦初醒,连忙小心翼翼地將诗誊抄到大幅宣纸上。
刘天衣看著书童拿著诗走向船头,又补充了一句:
“还有,把灯笼……换成黄的!”
书童茫然抬头。
“掛黄灯笼?”
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刘天衣点了点头,一脸笑意:
“此局,这位苏相公胜了。”
书童浑身一颤,几度欲言又止,但还是拿著黄灯笼出去了。
片刻之后,船头长杆上的绿色灯笼缓缓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从未在今日亮起过的明黄色灯笼。
画舫內,刘天衣紧握著苏墨的手。
那双深邃的眼眸看著苏墨灼灼发亮,仿佛发现了绝世珍宝。
他反覆端详著书案上那首墨跡未乾的《赋菊》,口中不住讚嘆:
“一句我花开后百花杀,霸气十足,盪气迴肠。”
“苏相公此诗大气磅礴,霸烈雄浑,更兼一股冲天杀气,將菊花之孤傲冷艷,写出了豪情干云,更兼一股睥睨天下的肃杀之气。”
“这已非咏花,而是咏志,咏的是一股不平之气,是潜龙在渊,待时而动的冲天之志。”
“我作诗数十载,也未曾到此境界。”
几个书童看得出神,因为这还是刘天衣今日第一次夸登船者的诗作。
“刘诗魁过誉了,论诗才,晚生確不如前辈……”
苏墨试图谦逊几句,手臂却被刘天衣攥得更紧。
“非也!”
刘天衣连连摇头,他端详著苏墨,越看越是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