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诺最怕的一幕还是上演了,她深吸了一口气,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她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平静。那个在心底排练过无数次的谎言,终于要说出口了。
“乔念,你既然这么想知道我为什么分手,那我告诉你。”她看着她,声音平静的让人心寒。“我妈妈……在五年前去世了,当时她病重,我需要钱。有一个人给了我一大笔钱,让我离开你。就这么简单。”
乔念的瞳孔猛地收缩,脑海里迅速闪过当年无助的画面。
五年前的那个时候,她正在深山里进行封闭拍摄。信号时好时坏,经常联系不上凌诺。而且合同里的保密条款极其严格,她连提前离组的机会都没有。所以当凌诺提出分手时,她被困在那个与世隔绝的拍摄地,连当面问清楚的机会都没有。
“你需要钱,为什么不告诉我?”乔念的声音在发抖,“我可以帮你啊,我们在一起那么多年……你不相信我吗?”
凌诺的心像是被粗麻绳来回绞着,一阵阵地抽痛。就是因为知道乔念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帮她,才会导致后来的悲剧。
乔芸的手段太狠了,狠到让她连求助的勇气都没有。那个优雅矜贵的女人,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残忍的威胁,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针,扎进她最脆弱的地方。
“来不及了。”凌诺垂下眼帘,继续编造着这个让她自己都作呕的谎言,“手术等不了人,医药费每天都在增加。我等不起你拍完戏回来。”
“给你钱的人是谁?”乔念突然问,“是我妈?”
凌诺愣住了,她没想到乔念一下子就猜到了。
乔念看出她的疑惑,苦笑着说:“反对我们在一起,又愿意给你钱让你分手的,除了她还能是谁?”
凌诺想起大学时,她们恋爱被乔芸发现后,两人被迫假装分手,私下却约定好,等凌诺读完研究生,有了更稳定的工作和收入,就不用再顾虑乔芸的反对。等她们事业有成,就在一起生活,到那时谁也管不着她们。那些深夜里的誓言,那些相拥着规划的未来,如今都成了讽刺。
“是。”凌诺强迫自己迎上乔念的目光,轻声回答,“你母亲给了我治病的钱,我答应她分手。”
“多少?”
“二十万。”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乔念先是愣住,随后突然抬手,一巴掌扇了过去。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二十万?”乔念怒了,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痛楚。这五年她对自己所有安慰和欺骗在这一刻显得那么苍白可笑。
她几乎是在哭吼:“二十万?我给你的那些包,你就是随便卖几个也足够了!为什么不能等等我!你哪怕给我发一条信息,也行啊!山里信号再差,总有一两条能收到吧?你就这么不相信我?”
凌诺的脸上火辣辣地疼,但心里的痛更甚。当初她已经忍痛卖了乔念送她的一些首饰,可还是不够,远远不够啊。她何尝没有试着联系乔念?可偏偏在那个时候她联系不上啊。
而让她真正绝望的是,那些变卖行为被乔芸知道了,她威胁她,说乔念只是个小演员,一部戏的片酬还不够她的一身名牌,所以她给凌诺花的钱都是从乔芸的账户上出的。她随时都可以冻结乔念所有的卡。更甚的是,她本来就不喜欢乔念进娱乐圈,没了家里的那点支持,她走不下去那条她喜欢的星途。
妈妈的命,乔念的前程,她没法做选择。她真的挣扎了,反抗了,只是,她失败了。
“你就当我见钱眼开,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行了吧。”说完这句话,凌诺感到自己的心在滴血。
“见钱眼开?”乔念冷笑,“那你去华康那种私人医院也是因为钱?那我呢?你跟我谈恋爱也是因为钱?钱没有了,不够了,你就不要我了?”
凌诺强忍着眼泪,指甲已经深深陷进掌心的肉里。她知道这是让乔念死心的最好方式,可当那些伤人的话真的要脱口而出时,她却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痛苦。
“是。”最终,她还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字。
这个简单的字仿佛抽干了她所有的力气。她看着乔念眼中的光芒一点点熄灭,看着那张她深爱多年的脸上写满绝望,感觉自己正在亲手扼杀生命中最珍贵的东西。
“你混蛋!”乔念一激动,引起一阵剧烈的胃疼,条件反射的捂着胃得蹲了下去。
凌诺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去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