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扉打开的瞬间,最先涌上来的是一股奇特的异香,而后是凉丝丝的气慢慢顺着她的双腿向上爬,带来一阵颤栗。
烛火尽熄,屋内陷入一片瘆人的黑暗中。
她手一抖,青黛坠地,在地面上发出一声轻响,而她垂眸不经意望向埋于袖中的另一只手指尖夹着的灵笺。
是那张无字灵笺。
宋晚汀并不认为仅凭借她的力量,能够对这只肆无忌惮的妖鬼造成威胁,反倒还会打草惊蛇。
所以,她要的是,一击毙命。即便不能在瞬间秒杀它,至少也能重创它,让它没有翻身之力。
那股异香渐渐在麻痹她的感知,让她呼吸都开始不畅起来,她艰难抬起手,将桌上的铃铛拂向地面。
铃铛不住地叮铃响起来,声如碎玉落进瓷盘中,清冽透亮。
有什么东西缠绕在她身上,似乎要将她往某处拖。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云师姐等人在听见铃铛响后已经要推门进来了。
只是……铃铛的响声当真传得出去吗?
她开始反抗起来,那东西似乎便不满起来,缠上了她的脖颈。
在被缠绕的窒息间,她心神一动,用心念在无字灵笺上刻下了几个字。
裂魄挫形,拘尔残魂。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无字灵笺无火自燃,在她指尖灼烧着,随后爆发出一道巨大的力量,将她身上缠绕着的东西震荡开。
宋晚汀清楚地听见有什么东西碎裂开的声音,混杂着锐利的惨叫声,在空气中突兀地持续着,搅得她心里惶惶不安。
那惨叫声极其难听刺耳,好似正在油锅里翻滚似的,但也正意味着无字灵笺起了作用。
方才的铃声应当是被这妖鬼化去了,故而若是没有这无字灵笺的话,眼下她只怕没有半分反抗之力,也不会有人来救她。
宋晚汀向后退了两步,祭出眠光剑,奔至门前,一脚踹开门,意欲闹出最大的动静。
可门在被踹开的瞬间,那股异香却瞬间浓郁百倍,扑面而来!
惨叫声渐远,四周的景象雾化,最后慢慢化作了她尚还算熟悉的地方。
是拜师大典那日的怜青宗。
宋晚汀立于天梯之下,仰头望向交叠的云雾。
她抿抿唇,尝试寻找那妖鬼的气息,却无果,耳边再也听不见那些惨叫声了。
这里应该是幻境,是这妖鬼垂死挣扎中最后的绝响。
既然是幻境,那必然会有打破幻境的方法,无字灵笺已经用完,那便只有靠她自己。
想了想,她抬步踏上了天梯,一如拜师大典那日。
高台之上,少年仙君长身玉立,所有的一切都与那日一般无二,唯一不同的是,她心中似乎有股莫名其妙的心气在心间不上不下地拥堵着。
似乎还有什么是没有满足的,有什么是令她不满意的,有什么是她当初想做而未做的。
少年仙君垂着眸子将象征渡桑尊者弟子的玉牌递给她,那双骨节分明有如白玉的手就那般伸在她眼前。
他看着她,依旧满身清傲,一如当日。
她再次想起来她在北地见过的那种花了,恶意如附骨之蛆般缠在她身上,那股不上不下的气在此刻转化成了浓烈的恶欲。
空气中的异香似乎更浓稠了,几乎要拉出丝来,叫人沉溺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