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是讨厌他。
她恢复笑意,那张纯善的脸上有着满面的春意:“是啊。我最不喜欢无趣的人。要是他能不那么高高在上,不那么无趣就好了。”
还有些话她没说出来,因为实在阴暗,她觉得即便是幻境中,他也不可能能够做到。
温惊沂听见她这番话,那张久无表情的面上忽然勾出了一抹浅淡的笑,像是冰面开始化冻。
他那张皮囊实在好看,怪不得厌欲鬼要用这张皮囊。
是春天到了吗?
宋晚汀望着他轻微向上挑起的眼尾,觉得那比弯月还要明媚勾人。
风中带了丝丝寒气,她身上微微颤栗,她觉得手有点冷。
她又望向他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腰身,心里产生了亵渎的想法。
要是摸上去,他能替她取取暖便好了。
反正他也只是一个幻象。
于是她咧开一抹温和的笑,迎接上他浅淡的眉眼,而后将手覆上他的腰身,嘴里清楚明白地道:“替我暖暖手吧。除了这点用,你也没有什么用了。”
她的手泛着凉,虽这般说了,却也只是停留在衣裳外,没有再进一步了。
她怕再进一步,摸到的就是一团雾气了。
谁知道这个幻境有没有生成衣服里面的东西呢?
温惊沂腰身初初被触碰到,整个人都僵住了,他低头看向宋晚汀,眼睛里一片迷蒙的晦暗。
“暖吗?”
她忽然听见他问,语气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微凉的掌心传来丝丝缕缕的热意,那些穿堂而过的风仿佛成了无用的摆设。
宋晚汀理所应当地道:“暖。”
她听见他笑,笑声很轻,堪堪落在耳畔,似落雪沾衣,极快便化去了。
她抬头看他,看他笑意疏淡,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瞧见她看他,却没有收回笑意,语调轻缓:“那尝试着……喜欢我好不好?”
说到“喜欢”这个词时,他顿了顿,似乎是并不习惯。
但宋晚汀在那一瞬间,心脏疯狂颤跳。
怎么回事。
她怎么觉得,这个幻象好像在勾引她?
他这样子说话,如果是在话本里,应该可以叫做崩人设吧?
还好他不是真的温惊沂,不然她真的要吓死了。
宋晚汀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镇定道:“你不是觉得不讨厌和喜欢不一样吗?”
温惊沂点点头,道:“你说是一样的,那便是一样的。”
她这一拳像是打在了棉花上,不过倒也无所谓,她听着还是挺开心的。
因为它是顶着温惊沂的皮囊说的这番话,这张皮囊太好看了,所以他说什么她都高兴。
这可能就是,爱屋及乌?
宋晚汀没有反驳,只道:“要是你之前说的是真的,那此刻我就该能出去了。”
方才他说只要她不讨厌温惊沂就可以出去,她现在觉得她并不讨厌他。
这个幻象果然是个骗子。
偏生他还顶着温惊沂的脸,所以她又不自觉开始讨厌温惊沂了。
真羡慕你啊温惊沂,天赋绝佳便算了,连皮囊也是一等一的好,便连这个该死的厌欲鬼也要用你的皮囊。
方才的叫爱屋及乌,那现在这个,可能是叫恨屋及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