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问题在于,之后的事发展得太过顺利了。厌欲鬼再如何,也不可能没有丝毫反抗之力,但它却什么也没有做。
为什么呢?
她很快便知道了答案。
她回头,桑泠玉不知何时已经念完了寄生咒,此刻眼眸通红,正望着她,眼中是压制不住的欲。
他正在被寄生。
原来妖鬼根本不在意自己那具惨败的身躯,它将所有的怨力都用来控制桑泠玉念完咒了。
宋晚汀提着剑,立在原地,怀中是昏睡的谢听柳。
桑泠玉说不用管他,究竟是他的舍身取义之举,还是他当真有克制妖鬼的办法呢?
若是他当真被厌欲鬼寄生,那么此刻其实就是杀死他和厌欲鬼的最佳时机。
可毫无疑问,若是这般做了,桑泠玉也会死。
宋晚汀不能这么做,至少现在不能。
也许妖鬼赌的就是这一点。
桑泠玉白瓷一般的面颊上爬满了虬龙一般的青筋,看起来万分可怖。
宋晚汀静默地等着,其实也不知道是在等什么。
也许是在等桑泠玉活过来或者是她亲手送走他的时刻。
她没有太多时间,烧血咒很快就会失效,反噬很快便会涌上来。
桑泠玉挣扎的时间在她急切的等待中显得很漫长。
他神智混沌,眼中翻涌着莫名的欲与怨。
她安静地看着他,看着他挣扎,看着他痛苦,心里忽然有些堵。
如果不是桑泠玉,如今挣扎的,便是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谢听柳眼睫颤了颤,然后缓慢睁开眼。
宋晚汀露出了一个稀疏平常的笑,就像是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一样,唤了一声师姐。
已经没有时间了。
她另一只手将剑横亘在桑泠玉的脖颈上。
对不住。
她心里好像塞进了数团棉花,但她脸上却是麻木的。
实在对不住。
她闭了闭眼,剑身已经没入了一些,划出一道浅淡的血痕。
从出生那一刻起,她便不停在被迫做出很多决定。
她好像忘记了。
杀人,这件事,其实于她而言,从不轻松,从不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