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惊沂唇角极轻地扬了扬,笑意浅浅如月华,看起来实在惊绝,看得宋晚汀险些忘记挤眼泪。
不知道他是想到了什么,望着她的目光软和下来。
就在她以为他要说出什么让她满意的话的时候,他忽然便对她下了逐客令。
“夜凉,师妹早些回去吧。”
*
也许是那夜她提出的东西太过于惊世骇俗,温惊沂很久都没有再出现。
即便宋晚汀去寻他,也总是吃闭门羹,即便某日他心情好愿意见她一面,也总是很疏离,回答完她的问题,或是对她的修行进行指导一番便下逐客令。
他并未对她有什么不同寻常的鄙夷或是恶意,望向她的目光与从前一般无二。
不即不离,生疏淡漠。
两个人的关系就好像短暂地近了一步,然后又迅速退回到原位一样。
宋晚汀不满,但不能说什么,因为温惊沂不会听,听了也不会进脑子。
温惊沂只会耐心坐在椅子上,慢条斯理喝他未必有那么喜欢的茶,等她说完就能看见他嘲弄的眼睛。
宋晚汀没空再和他闹了,后来也懒得去找他,反正左右他也不会同意。
她就窝在自己的瑶光榭,没日没夜地修行,直到两眼昏花也没修出个什么名堂出来。
这样修炼实在太慢,她又不是温惊沂,不能做到修为日行千里,拜师大典上看块碎玉便能破境。
不过说到碎玉,她倒是觉得自己恐怕真的应该再去历练历练,杀几只妖鬼说不定便能遇到自己的机缘。
一条路走不通,总有别的路能走通吧。她得不到温惊沂,就要得到好多好多任务奖励。
这般想着,她就准备去弟子堂接个任务,结果在路上碰到了桑泠玉,桑泠玉说有东西要送给她。
于是宋晚汀收到了一束花。
花是很漂亮的冰蓝色,剔透似清晨的露水。
她认出来这是北地雪原的花,她记得这种花离了北地很快便会枯萎,不知道他是用什么法子将它留下来的。
她将花带回瑶光榭,准备精心温养,但看着剔透的花,她陡然间便又想到了温惊沂。
她又要离开宗门,不知多久,是不是应该同他说一声?
虽然他或许并不在意,也许又会用嘲弄的眼神看她,但宋晚汀想去,也许是想见见他,也许是不死心想再试试。
于是宋晚汀去了,这次没有吃闭门羹,但也和吃闭门羹差不多。
因为温惊沂这次连门都没给她开。
宋晚汀一时间恼火,朝着他洞府的结界打出了一道灵诀,原本只是表达不满的举动,却没想到结界竟然真的裂开了一道缝。
这是温惊沂设下的结界,正常来说无论如何也不会被她轻飘飘的一击给击碎。
除非……
宋晚汀又打出一击,结界破出了个不大不小的洞,最后她彻底击碎结界。
她抿唇,望向这一方洞府,心里隐隐有了预感。
温惊沂应该是出了什么事。
穿过挂着风铃的回廊,宋晚汀再次来到上次听见水声的地方,那里仍旧设了一个法阵结界。
安静的环境下,水声明显起来。
宋晚汀这次没有犹豫,抬手直接破除结界。这道法阵结界与外面的那层结界一般无二,很轻易地便能被破除。
宋晚汀站在玉门外抬头望向玉门,轻轻叹了一口气,没想到最后还是要进去。
她推开沉重的玉门,第一眼见到的,便是一方不大不小的冰泉。
泉水不知从何处而来的,正汩汩流下,潺潺流水像是另一种形式的铃铛在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