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会考大概是周言诺整个初中生涯里,唯一一次盼着到来的文科大型考试。
这一年,孙老师的那句“考那么靠前的名次,历史却烂得像坨屎”几乎成了批评周言诺时的口头禅。
按周言诺性子肯定不服气,可这话确实是事实,她也只能坦然接受批评。
进考场前,周言诺被即将解放的狂喜冲昏了头,拽着陈筱衍的胳膊,得意忘形地说:“等考完我非得把所有历史书堆到后院空地上,一把火烧个干净!”
而这句话就很凑巧被组织考场秩序的孙老师听见了,她回头瞪了周言诺一眼。
从考场出来的那一刻,周言诺浑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兴奋,就差原地跳起来大喊一声。
“嘿嘿嘿嘿,考完了~考完了~我呀我呀终于考完了~”她拖着长音,脚步都带着轻快的弹跳。
樊旅斜睨她一眼,调侃道:“被人家拔萝卜原唱听见,你就等着变成被告吧。”
“切,你不懂我的快乐!”周言诺撇撇嘴,脸上还带着劫后余生的畅快,“每天对着她那张像谁欠了她八百万的脸,我都快审美疲劳了,这下总算解放了!”
“那我去年还被她当过班主任呢,陈筱衍也被她教过,我俩不也没事。”
“那我去年还被她当班主任呢,陈筱衍也被她教过两年,我俩不也好好的?”樊旅耸耸肩。
“你?”周言诺挑眉,“你都跟人家老师打成忘年交了,肯定不在怕的。”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哪怕是路过的领导也得被她怼两句,那耀武扬威的劲儿,谁顶得住啊。”
“好了好了,”陈筱衍轻轻拉了拉周言诺的袖子,“我们在背后讨论老师不太好,快回去吧。”
上午的历史会考结束下午还有初二的地理会考,考场暂时不用收拾。
午饭前还有一个小时的空闲时间,按理说能去操场遛弯透气,但六月的太阳毒辣得很,大部分人更愿意待在教室里吹小风扇。
“回教室了回教室了,快中午了,这大太阳能把人烤化。”周言诺用手搭在额前挡着阳光,转头对陈筱衍说,“走,陈筱衍,让樊旅自己在这儿晒着,本来就黑晒一晒更黑。”
“哎,你骂谁黑呢?”樊旅立刻反驳。
“骂谁谁心里清楚~”周言诺笑着回他,拉着陈筱衍就往综合楼跑。
回到教室所在的楼层,周言诺没有急着和陈筱衍告别。她看着陈筱衍欲言又止的样子,眼底带着点犹豫和纠结,便主动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吗?”她轻声问。
陈筱衍垂了垂眼睫,过了几秒才抬起头,眼神认真:“关于我的事,你可能只了解表面,那些没说出口的我会以后慢慢告诉你。”
周言诺愣了一下,随即心头涌上一阵暖意。陈筱衍很少主动提及自己的事,如今能说出这句话,已是极大的信任。
“你能主动跟我说,就已经很棒了,”她笑着拍了拍陈筱衍的肩膀,“我不急,会等你的。”
“好。”陈筱衍点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释然的笑容。
会考结束到期末考试的这段时间,大概是周言诺初三时光里最快活的日子。没有历史书的折磨,也没有孙老师的念叨。
她本以为这辈子和孙老师的交集,到现在就该彻底画上句号了,没想到某天下午,一个同学突然跑到教室说孙老师在办公室找她。
站在办公室门口,周言诺整个人都是懵圈加无语的状态。她太了解孙老师的性子了,主动找她八成没什么好事。
她回头看了眼传话的同学,对方冲她挤了挤眼,一脸“你保重,我先溜了”的表情,转身就跑没影了。
周言诺认命般深吸一口气,推开办公室的门走进去,“老师,您找我有什么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