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清晨,周言诺在四点多就起床了,轻手轻脚地下了楼,怕把隔壁的周言林吵醒。
孙小华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铁锅上冒着白汽,小米粥的清香混着煎鸡蛋的焦香漫过来,周言诺馋的肚子咕噜了一声。
“醒啦?”孙小华听到动静回头笑了笑,从柜子里拿出碗盛小米粥递给周言诺,“拿去餐厅吃,等鸡蛋煎好了我就过去。”
不一会孙小华端着盛着煎鸡蛋的盘子来到了餐厅,用筷子夹了一个放进周言诺的碗里。
周言诺三两口扒完碗里的鸡蛋,又呼噜噜喝下半碗粥,放下碗筷就拽着孙小华的袖子晃:“孙姨孙姨,快点呀,赶集去!”
“好好好,等孙姨吃完。”
六月的四点天已经蒙蒙亮,朝阳初升,天边露出一丝明亮的光线。其实今天是一个雾天,但被太阳这么一照,整个世界又亮起来了。
刚到集市,周言诺就注意到了糖葫芦,索性让孙小华买了两个。得到糖葫芦的周言诺开心地一口一个,很酸,但是和外层的糖一中和,又是一种奇妙的味感。
集市道旁左右摆着各种各样的摊位,卖吃的,用的,衣服,米或是一些有趣的小玩意。一整个逛下来收获满满。
“孙姨有点累了,在这儿歇会儿。”孙小华在广场找了个石墩坐下,从兜里掏出几张零钱塞给她,“看到喜欢的就买,别跑太远,喊你能听见,知道吗?”
“嗯!”周言诺拿着钱,把自己手中拿着的东西放在了孙小华休息的地方,自己离开小广场穿梭在集市中。
集市抓小孩的挺多的,可能一不留神就被抓走了。但是周言诺不怎么怕,因为集市摊位上的叔叔阿姨们基本都认识她,只要她求救,那些叔叔阿姨是会帮助她的。
上次有个陌生大叔想牵她的手,卖袜子的张婶挥着晾衣杆就冲过来,把人赶得老远,还回头叮嘱她:“以后离生人远点,有事就喊婶子!”
这也是孙小华放心她自己去逛的原因。
果不其然,正在买东西刚付完钱的陈筱衍就被周言诺给“抓走了”。
“嘿嘿嘿,陈筱衍,我是抓小孩的,我要来抓走你喽!”周言诺明显比刚刚兴奋了一些,因为抓到了一个落单的小孩。
陈筱衍回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像蒙着层薄雾,“你干嘛?”
“你一个人吗?我们要不要一起呀?”
“不。”
“走嘛走嘛~”周言诺膊撒娇道。
陈筱衍没辙,原本想买完东西就去找邻居等她们一起回家的,现在只好跟着周言诺去逛了。
和陈筱衍逛了一圈,周言诺把钱花完了,正好也走到了孙小华休息的小广场那里,索性拉着陈筱衍一块过去了。陈筱衍不明所以,就这么被她拉着走。
这次的见面是孙小华第一次见到这个孩子,之前就一直听周言诺在她耳边说一些她同桌的事,这让她对周言诺的同桌有了好奇心。
等到真正见面的时候,孙小华终于明白了周言诺嘴上说的“面无表情像一个木偶”是什么意思了。
陈筱衍脸上确实面无表情,动作也有些木。尤其是被周言诺拉着过来的时候,完全就是一个任人摆布的木偶。
陈筱衍表现出的负面情绪太多了,比一个成年人的都多。一个八九岁的孩子应该是活泼开朗的才对,为什么她却是这个样子?
“陈筱衍,这是我的孙姨,你也可以这么叫她!”
“孙姨好。”陈筱衍的声音很轻,像怕惊着什么。
“哎,好……好……”孙小华愣了愣,盯着她的脸看了半晌。陈筱衍?这名字像根针,猛地扎进她的记忆里。
陈筱衍,陈,萧。她突然想起了之前认识的一对夫妻,男方叫陈民象,女方叫萧星。他们死后留下的孩子叫陈筱衍。
陈民象家人对他不管不顾,最后被家里赶出来了。萧星更命苦,带着家族遗传的抑郁症。
两人当年一见钟情偷偷领了证,连场像样的婚礼都没有。几年前两人突然没了消息,后来听周言诺的爸爸周顺说是意外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