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久停下了脚步,朝后看了一眼。
银灰色的发丝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后背看起来宽厚结实。
……她好像很少看到过他的背影。
穆久垂下眼。
这三天的时间内,除了睡觉休息,她似乎总是能轻易地听到对方的声音,感知到他在她的身边。
虽然因为昨晚,她能感受到自己变得有些奇怪的心境。本能地想要远离和他共同出现的场合,独自梳理一下自己的心情。
但真等到对方离开,她却忽然觉得身边有些空荡。
就像是猝不及防地漏了一个缺口,就有冷风朝里灌了进去。
……自己果然有点奇怪。
穆久转过身,朝着小屋走去。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
朝着后采地点走去的脚步,毫无预兆地停了下来。
凌昭站在岔路口,风卷起地上的银杏叶,打着旋儿擦过他的裤脚。
他的发丝被吹得微微凌乱,视线越过层层叠叠的金黄,落向方才穆久离开的方向。
【啊啊啊啊啊啊啊,这就是偶像剧吧?朝暮明明都回头了,却恰好错过了对方回头的时间点,朝暮怎么能做到每次都又好哭又好嗑啊呜呜呜呜呜】
【谁懂啊,这种明明两个人都在意得要命,偏偏谁都没有多说一句询问或者挽留的BE感真的刀死我了呜呜呜呜】
【要是以前我肯定会质疑节目组这是剧本,但这是朝暮,就算是剧本我也要给导演多磕几个头,让他们多拍一点啊!】
弹幕里的哭嚎与嗑糖声此起彼伏,镜头内,凌昭缓缓收回目光,修长的手指从兜里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是节目组刚发来的标识着“前任房间”的地图。
他指尖滑动,目光扫过地图上的街道与地标,确认无误后,才将手机揣回兜里,抬脚朝着指示的楼层走去。
脑海里却不由得回想起半夜穆久发的信息。
[mujiu:根据以往恋综的套路,进房间以后大部分人都会开始哭]
[mujiu:不过我们本来就分手了,冷漠一点也很正常,但要是完全不符合观众的期待,也会让人起疑心。]
[mujiu:所以,在房间里哭不出来也没关系,你可以出了房间再埋头蹲在楼梯间,稍微加重呼吸和哽咽的感觉,实在不行用嗦面的感觉嗦一下鼻子,反正没有人会把你扒拉起来看你哭没哭。]
只是哭的话,他其实也能酝酿,并没有演其他表情那么差……
凌昭踏上最后一阶台阶。
在推开门的瞬间,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住了。
视线落定在房间中央的标识牌上。
[第一次见面的咖啡厅]
墙边的展示架上,摆着一帧装裱精致的照片。背景是他再熟悉不过的模样,是大学时兼职的那家老咖啡厅,暖黄的灯光晕着木质的桌椅,桌面上放着两杯冒着热气的焦糖玛奇朵。
镜头没有对准人,却精准地捕捉到x了桌角处,一只白皙的手比出的“耶”字手势。
旁边的相框里,是从楼上俯拍下的角度。
穆久穿着草莓熊的毛绒外套,抱着粉红色的帽子斜睨了他一眼,帽子耷拉着,她的嘴角却微微翘起;而他身上套着绿油油的悲伤蛙外套,歪头看向她。
再往里走,是一张挂在墙上的合照。是双人舞房内,巨大的落地镜映着两个人的身影,他的手揽着她的腰,而她正以亲密贴近的姿态倚靠在他的身上。
每一张照片他都能说出拍摄的时间地点,但有很多是在他根本不知情的时候定格的瞬间。
随着一张张照片从眼前略过,凌昭眉眼里的怔忪逐渐淡去。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房间正中央的展台上——
那是一个透明的玻璃盒,里面封着一本泛黄的手账。
而玻璃盒上方的细绳上,夹着数十张打印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