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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老档案（第1页）

第二天下午，林墨在租住屋的床上醒来时，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辆重型卡车反复碾过。头痛欲裂，右眼肿痛酸涩，每一次眨眼都像有砂纸在摩擦。全身肌肉，尤其是左臂和肩膀（被阴气抓过的地方），传来阵阵僵硬的酸痛。手腕上，那串破损的五帝钱冰凉黯淡，与皮肤接触的地方传来隐隐的刺痛感。

他挣扎着爬起来，走到洗手间。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是近乎透明的惨白，眼下的乌青浓得化不开，嘴唇干裂。右眼的瞳孔颜色似乎比平时更深沉，边缘隐约有一圈不正常的暗金纹路，但很快就隐没了。撩开刘海，右眼眼角附近的皮肤，能看到几道极其细微的、仿佛冻伤的青紫色痕迹——那是昨晚阴气擦过的结果。

他拧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脸，冰冷的水刺激着皮肤，带来一丝清醒。他从药箱里翻出之前备着的、有微弱宁神效果的药油，涂抹在太阳穴和人中，又吞了两片止痛片。

然后，他坐在窗边的小桌前，摊开笔记本，开始记录、整理、思考。

事件：纺织厂女工刘玉芬（1987年秋，细纱车间甲班），工伤（机器绞断手臂）死亡，疑遭组长赵建国推诿、陷害，尸骨草埋于厂区废料池旁。怨灵缠上周明浩。

现状：与怨灵刘玉芬达成一月之约。需完成：1。寻回尸骨，妥善安葬。2。查明当年事故真相，若有冤屈，设法“讨回公道”。3。一月后复命，否则我与周明浩有性命之忧。

难点：

1。信息缺失：三十多年前的旧案，当事人（刘玉芬）己死，涉事人（赵建国等）下落不明，工厂早己倒闭，档案是否留存未知。

2。寻找尸骨：废料池位置不明，三十多年过去，厂区几经变迁（部分区域可能被填埋、改建），寻找难度极大。

3。“讨回公道”：定义模糊。是让当年责任人受到法律制裁（几乎不可能，己过追诉期）？还是某种超自然的“报应”？后者如何操作？

4。自身能力不足：面对刘玉芬这种等级的怨灵，几乎无还手之力。下次再见，若无进展，恐无谈判余地。

可利用资源：

1。苏晓周家：可能提供一些关于纺织厂旧闻的线索（周家是老住户？），以及……有限的经济支持（报酬未结）。

2。老张：人脉广，或许能打听到当年厂里的老人。

3。图书馆档案馆：查找1987年前后本地报纸、地方志中关于棉纺厂事故的记载。

4。右眼能力：追溯、感知，或许在寻找尸骨地点、接触相关旧物时有用。

5。破损的五帝钱、几张新画的符：聊胜于无的心理安慰。

计划很清晰，但每一步都困难重重。

林墨首先给老张发了条信息，简要说明了情况（隐去灵异部分，只说帮人调查一桩三十多年前棉纺厂的旧工伤事故，寻找可能还健在的知情人），请他帮忙打听。老张很快回复，说他有个远房表亲以前好像就在那棉纺厂干过保卫科，退休多年，住得远，他试着联系问问。

接着，他联系苏晓，询问周家父母是否对那片老棉纺厂有了解，或者认识当年厂里的老职工。苏晓很快回复，周父说他们搬来这个小区时，厂子己经快不行了，不认识里面的人，但周母好像提过，她有个远房表姨，以前是棉纺厂的挡车工，不过很多年没联系了，需要问问。

两条线都有了眉目，但都需要时间。林墨不敢干等，他收拾了一下，再次前往市立图书馆。

这一次，他的目标明确：1985-1990年间的本地报纸合订本（尤其是晚报、工人报），以及涉及地方国营企业变迁、安全事故记录的相关档案或内部出版资料。

他在故纸堆里一泡就是三天。灰尘、霉味、昏暗的灯光，以及翻阅旧报纸时那种时空错位的恍惚感，成了他生活的主旋律。

进展缓慢，但并非毫无收获。

在1987年10月下旬的《北江工人报》中缝，他找到了一则豆腐块大小的简讯：

“北江第一棉纺织厂发生安全生产事故，一青年女工不幸身亡”

内容极其简略：10月XX日，北江一棉细纱车间发生机械伤害事故，青年女工刘某（20岁）经抢救无效死亡。厂领导高度重视，己成立事故调查组，将严肃处理相关责任人，并做好善后工作。全厂开展安全生产大检查云云。

没有具体姓名，没有细节，没有后续报道。标准的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官方口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