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林墨几乎是在床上度过的。
精神力透支的后遗症远超他的想象。头痛欲裂,仿佛有无数根针在颅骨里反复穿刺。右眼酸涩,视野时常模糊,对光线异常敏感,即使在昏暗的房间里,也要戴着墨镜才能稍微舒服点。稍微集中精神思考,就会感到一阵阵强烈的恶心和眩晕。身体也虚弱无力,肌肉酸痛,仿佛大病一场。
他给孙掌柜发了条信息,简单告知“问题己处理,店里还需通风晒日,做场法事更稳妥”,并附上了银行账号。孙掌柜很快将尾款打了过来,又发来一连串感激涕零的信息,林墨没精力细看,只回了个“收到”。
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靠着之前准备的一点流食和止痛药硬撑。老张来看过他一次,见他脸色惨白、精神萎靡的样子吓了一跳,想送他去医院,被林墨坚决拒绝了。他知道自己这不是普通的病,医院治不了。老张只得买了些营养品,叮嘱他好好休息。
第三天下午,林墨终于感觉好了一些。虽然头还在隐隐作痛,右眼依旧不适,但至少能下床走动,勉强吃点东西了。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感受着体内那几乎枯竭的、微弱的、属于右眼的特殊“能量”,以及空空荡荡的精神。
与“镜魇”恶灵那一战,代价太大了。不仅彻底毁掉了那串救过他多次的七帝钱,还透支了右眼的本源和精神力。那个神秘人秦鉴说他“恐伤根基”,绝非虚言。
他需要恢复,更需要……真正的修炼法门。靠着自己瞎琢磨、用消耗品硬拼,不是长久之计。这次运气好,遇到了似乎并无恶意的秦鉴,下次呢?
他走到桌边,拿起那张只有电话号码的名片。陈国华,特别事务调查科。
与官方合作,固然有束缚和监督,但也能获得信息、资源,甚至……可能接触到一些基础的、系统的知识。这对于目前摸着石头过河的他来说,诱惑力巨大。
而且,经历了“知古斋”事件,他更加清楚地认识到,单打独斗,面对真正凶险的“东西”,是多么的无力。他需要后盾,需要支援。
犹豫了片刻,他还是拿起手机,拨通了名片上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西声,被接起。依旧是陈国华那平淡、带着点公事公办味道的声音。
“我是陈国华。”
“陈警官,我是林墨。”
“林先生,考虑好了?”
“是的。我接受你们的邀请,以‘特聘顾问’的身份合作。”林墨说道,声音因为虚弱而有些沙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似乎并不意外。“明智的选择。欢迎加入,林顾问。”
“不过,我有几个条件。”林墨补充道。
“请说。”
“第一,合作期间,我需要最大限度的行动自由和知情权。涉及我的任务,我必须了解足够的信息,并有权根据情况采取我认为合适的措施——当然,我会尽量遵守规则,及时汇报。”
“可以。我们会为你开通部分内部信息查询权限,任务简报也会尽量详细。但涉及到核心机密或危险行动,你需要服从指挥。这是底线。”
“第二,我需要相应的报酬和资源支持。包括基本的活动经费,必要的装备,以及……如果可能,一些基础的学习资料。关于……我们这个行当的。”
陈国华在电话那头似乎轻笑了一声:“很合理。顾问费用按次和难度结算,装备会根据任务需要和你的权限进行配发。至于学习资料……我们有一些基础的档案和案例分析,可以对你开放。但更高深的,需要贡献和信任积累。”
“第三,我的身份必须保密。我不想被无关的人知道,也不想生活受到过多打扰。”
“放心,这是基本准则。你的档案会加密,只有在必要范围内,极少数人会知道你的存在。”
“好。那我需要做什么?签协议?还是有什么仪式?”
“协议会有一份简单的保密和协作意向书,稍后小李会联系你,电子版发你,打印签字寄回即可。仪式就不用了,我们不搞那些形式。”陈国华语气轻松了一些,“林顾问,你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先养好身体。我听你的声音,中气不足,损耗不小。看来‘知古斋’的事,你处理得并不轻松。”
林墨心中一凛,对方果然知道!而且听语气,似乎对那里发生的事颇为了解。
“……算是解决了。但代价有点大。”
“嗯,我们收到了‘知古斋’事件结案的报告,也调取了附近的监控和能量残留记录。你做得不错,以你目前的手段,能做到那种程度,出乎我们的预料。尤其是最后那股纯阳破邪的意念爆发,虽然粗糙,但很纯粹。”陈国华顿了顿,“不过,以后遇到类似等级的‘异常’,不要轻易硬拼。及时上报,请求支援。你的安全,对我们也是一种资源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