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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生与死（第1页）

我是谁？

我在哪里？

我还……活着吗？

混乱的、支离破碎的意识，在冰冷的黑暗和剧痛中浮沉。一些模糊的画面碎片，如同褪色的胶片，断断续续地闪现：漆黑的祠堂，布满苔藓的井口，冰冷滑腻的鬼手，惨白的怪物，刺目的骨锥血光，天崩地裂的坍塌……

对了……青溪镇……祠堂……井……那口黑棺材……还有里面那个……

林墨的残存意识猛地一悸，带来一阵更加剧烈的头痛和窒息感。他想起来了。他都想起来了。

他下井了。他遇到了那东西。他刺伤了它，用骨锥，用那半截鬼手。然后……井塌了，地动了，冰冷的海水和乱流吞噬了一切。

他被卷下来了。卷到了这更深、更冷、更黑暗的地方。

这里是……真正的海底？还是那条连通“海眼”的地下裂缝？又或者，是地狱的某一层？

不知道。也不重要了。

身体越来越冷，越来越沉。剧痛在麻木中变得遥远，窒息感也不再那么难以忍受，反而带来一种诡异的、仿佛要解脱般的轻松。耳边那无尽的低语和悲鸣，也渐渐变得模糊、飘渺，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要死了吗？

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死在这无人知晓的黑暗水底，被污秽吞噬，被鱼虾分食，连尸体都找不到。

也好。

累了。真的累了。

失去右眼的空洞，一次次生死搏杀的伤痕，永远看不到尽头的黑暗和危险……或许，死亡，才是真正的解脱。

意识，如同风中残烛，越来越微弱，摇曳着，即将彻底熄灭。

……

就在这最后的意识，即将沉入永恒的冰冷寂静时——

右眼。

那只早己失明、空洞、只剩下麻木和灼痛的眼眶深处。

毫无征兆地。

猛地传来一阵……前所未有的、剧烈到无法形容的、仿佛整个眼球（如果它还存在）都被投入了滚油、又被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同时穿刺搅拌的……剧痛！

不，不仅仅是剧痛。

还有一种……奇异的、冰冷的、滑腻的、仿佛有什么东西，正从那空洞的眼眶深处，那被彻底损毁的神经和血管的残骸中，被外界某种同源的、更加冰冷邪恶的力量……强行“唤醒”、或者“拉扯”着，要钻出来的……感觉！

紧接着，一股微弱、但无比清晰、无比“真实”的、带着咸腥海风和腐烂水草气息的、冰冷的“水流”触感，仿佛真的从右眼的空洞中，流了出来！流过了他冰冷麻木的脸颊，混合着周围的污水……

不！不是幻觉！

林墨那即将熄灭的意识，被这突如其来的、来自身体最深处、最禁忌之地的剧痛和诡异感觉，猛地刺激了一下，获得了一丝极其短暂的、回光返照般的清醒！

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通过他右眼的空洞，与周围这冰冷、污秽、充满了无尽怨念的水体，产生了某种……难以理解的连接！

不是他在“看”水，也不是水在“侵蚀”他。

而是……他右眼的“空洞”本身，仿佛变成了一个……“通道”？一个“伤口”？正在被动地、痛苦地，吸收、感知、甚至……“映照”着周围水体中蕴含的，那些冰冷、死寂、痛苦、怨毒的……“信息”和“存在”！

无数更加清晰、更加恐怖的画面碎片，不再是模糊的记忆，而是如同首接烙印般，强行冲入他残存的意识：

——幽暗无光的海底深渊，一具具被锁链缠绕、早己化作白骨的尸体，在暗流中无声飘荡。它们身上穿着破旧的、分不清朝代的服饰，表情凝固在极致的痛苦和恐惧中。

——一个巨大的、由无数惨白手臂和扭曲肢体盘绕而成的、如同海底坟冢般的“肉山”，在黑暗中缓缓蠕动，无数空洞的眼眶齐齐“望”向一个方向。

——更深、更冷、更黑暗的裂隙深处，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由某种惨白骨骼和漆黑礁石构成的、扭曲诡异的“门户”，门户上布满了与祠堂井栏、黑棺上类似的“锁龙纹”，但更加巨大、更加古老。门户半开，里面是无尽的黑暗和更加强烈的、令人灵魂冻结的恶意。

——而在那“门户”的阴影中，似乎有一个更加庞大、更加模糊、无法看清具体形态的、仿佛由深海黑暗本身凝聚而成的、长满了无数眼睛和触手的、不可名状的恐怖轮廓，正缓缓地……转过身来，将“目光”投向了“门户”外，投向了……他所在的这个方向！

“啊——！！！”

林墨在意识中发出无声的、凄厉到极致的惨叫！这并非他主动去“看”，而是他右眼的“空洞”，被这污秽冰冷、充满死亡气息的水体和其中蕴含的恐怖“信息”强行灌入、刺激，产生的被动反应！如同将滚烫的岩浆，首接灌入了早己损坏、只剩下神经末梢的眼球残骸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