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的精神体受损,我不是一个合格的、真正的S级向导。我不该被你们重视捡回来,而应该在十年前死在那一场战火里。”
她的一字一句都打在顾时序心上。
“可你说我可以,是你指挥钱姨将我捡回来。可现在呢,你有多久没管过我了?我终究只是一个可以任人吞吃的棋子,我的重要性好像体现在了我的性别、我的基因、我的肚子!而不是……”
“够了!”
顾时序猛地将钢笔摔在桌角,墨水在白纸上溅出一片断断续续的墨线。
她强硬打断了曲棠的控诉,疾步走到曲棠面前,却在对上曲棠漆黑的瞳孔时说不出话来。
当时在战场见到这个孩子的时候,几个人意见不一。长官把曲棠抱到她跟前:“小副官你说说,这样一个孩子怎么办?”
顾时序说了什么?
她说:“战局吃紧,西陵需要向导,尚且年幼就有分化成向导的实力,她大约会是个合适的孩子。留下吧,我亲自教她。”
而现在,她都听到什么?什么婚事,什么基因,是有人趁她不在对她的学生做了什么?
“什么婚事,说清楚。”
曲棠从顾时序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破绽,她几乎要决定这位老师不知道了,但怎么可能呢。
曲棠一字一顿道:“当然是赵氏财团老爷子定下的婚事。如果青衣没有帮我逃跑,今天,我应该在赵家的某间小房子里,等着履行合约。”
权威被挑衅的怒意和难言的愧疚掺杂凝结成一块块复杂的碎玻璃,顾时序只能打碎了往肚子里咽,终究没法轻易将伤人的话诉诸于口。
她沉默着,听曲棠再度开口。
“如果不是这件事,你会从八区回来吗?”曲棠凝视着顾时序青筋凸起的脖颈,自问自答,“你不会,你帮不了我,好像也不会管我。”
“青衣对我很重要,她为了帮我逃跑放了一把火,却没想到碰上这件事。我现在来救她们难道不对吗?”
青衣……
顾时序只知道她是被关押的通缉犯同伙,却属实不知道她和曲棠相识。
“赵家老爷子?他已经死了。”
曲棠怔住。
出于常年在生死边缘徘徊淬炼出的战斗本能,顾时序在被婚事二字冲击的下一秒立刻恢复理智。
她没再看曲棠的眼睛,指尖在终端上飞快打出一行指令,让她信任的副官立刻彻查曲棠所说的这些,她要马上知道所有细节。
然后,她退后两步,重新捞起桌角被随手放置的作战服外套,转身,向审讯室大门走去。
军靴在地面敲击的声音回荡在小小的审讯室里。
站在审讯室门口时,守卫毕恭毕敬为顾时序开门。按下开关的那一刻,大门缓缓向两侧开启,冷白的光线从门里透进来,照亮一隅平地。
她在门口站定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过脸来,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在我查清楚之前,你就在这里好好待着。”
“记住,你是我的学生,不管有什么问题,我不会同意你随随便便被什么婚事关在这主城里。”
“砰!”
突然,一声猛烈的炸响,几乎覆盖了耳边所有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