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齐头皮发麻,她没有发出声音,浑身湿漉漉的半躺在病床上,旁边站着一个人,正一动不动的盯着她。
房间里没有开灯,窗帘也死死地遮住了整个窗户,室内昏暗无比,外面又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
宋齐感觉自己一条腿开始逐渐失去知觉,头脑也昏昏沉沉的,双手握紧掐了掐自己,心想得等麻药褪去。
楼上的病人都是有一定的危险性,她不敢放松。
床边站着的人离她很近,但是也仅仅是虚空的盯着她,并没有做出什么极端的行为。
宋齐看了一眼这个抱她进来后就一直站在病床前似乎在观察着她的病人,她思考了一下,脑子里想着各种可能,开口声音僵硬地问出了一句话:“你是谁?”
那个人站在那里良久都没有开口,就在宋齐以为她不会说话的时候,她发出了声音。
“我是住在这个房间的病人。”声音冷清,但似乎是许久没有开口说话了,有一丝的沙哑。
宋齐莫名的冒出了一丝不合时宜的熟悉感,恍惚间看到了她遮住了脖子的纱布,她干咽了几下,顶楼的病人都比较特殊,她现在这个状态必须要确认对方没有威胁,“是你?起火那天晚上我们见过。”
对方半天没说话,就一直站着一动不动,微微低垂着头,好像在极其认真的“看”着她。
宋齐看不清她的样子,她顿了顿又问,“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麻药开始起作用,宋齐有些晕乎乎的,就在宋齐以为她不会开口的时候,她又发出了声音,“0814。”
“什么?”然后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衣服上的编号。
黑漆漆的房间里,宋齐觉得她连对方的呼吸似乎都要感觉不到了。
宋齐想看清这个病人,但是对方应当比较适应黑暗,并且目前情绪比较稳定,因此宋齐也没有说开灯的事情。药物开始猛烈地发挥作用,她感觉更晕了,不由得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呻吟。
0814突然走近,“哪里疼?”
“没事……一会儿就好了。”
宋齐警惕异常,没忍住一把抓住了她靠近的手,却发现对方颤抖得厉害,“你在发抖?”
0814没有回答,一时间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在黑暗中一个躺着,一个一动不动的站着。
三号楼监管异常严格,这个房间内没有危险物品,只有这张床和一个固定的桌子,宋齐混沌的大脑飞速转动,她只是个病人,不能刺激她。
宋齐看着她在黑暗中的轮廓,放开她的手,撑着身体往里移了移:“你坐到床这边来吧,我等会儿就离开。”
病房内光线昏暗,宋齐没有看到这个病人隐忍又缱绻的摸了摸自己刚刚被触碰的地方,只见她静静地坐到了床边。
宋齐扛不住药物的作用,眼神开始变得迷离,她看不清周围,只是隐隐约约的感觉黑暗中那束奇怪又熟悉的视线一直笼罩着她,最后她竟然毫无防备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外面雷声响起时宋齐整个人被惊醒,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药效已经褪去。她小心翼翼地起身,黑暗中,依稀能感觉到旁边背对着她侧躺在一边的身形轮廓。
她伸手想去开灯,但是这个人好像从她进来就一直没有开过灯,于是她又放下了按开关的手。
然后她悄悄的转身,开门出了病房。
宋齐没有回头,没有看到黑暗中那道似有若无的视线,一直紧紧地追随着她。
雨季漫漫,昨天的一场小雨并没有早早结束,到了后半夜雨势反而毫无预兆地逐渐变大,密集的雨滴犹如天神决堤的泪水,猛烈地撞击着地面,发出沉闷的回响,仿佛在宣泄着某种难以名状的情绪。
只不过宋齐并没有听到。
这会儿雨已经停歇,早晨天气依旧阴沉沉的,四处晨雾弥漫,难以掩盖昨夜的风雨留下的痕迹。
宋齐出了病房才发现外面天已经亮了,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有些心惊肉跳。
她这几天一直在暗中调查疗养院的一切,几乎没怎么睡觉。昨晚因为药物的原因,她反而在一个或许有危险性的病人的半边床铺上踏踏实实的睡了个好觉。
太大意了。
宋齐从顶楼的病房出来后回到了值班室,她的思绪像一团乱麻,越来越多的谜题彼此纠缠,又似乎有一条隐隐的线从她的眼前闪过,她没有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