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宋齐放在桌角的手机。
来电显示是陌生号码。
宋齐接通电话:“你好?”
“是我。”
是杨成的声音。
街道的路灯昏沉,隔了两条巷子的诊所早早关门了,宋齐和沈含绕到了诊所后门,轻轻敲了敲门。
门开了。
杨成带她们进入了里面的房间,打开了灯。
“我今晚喊你们来,是想告诉你们一些事情。”
“关于疗养院的事?”
“是,也不是。”
杨成回答的不紧不慢,他拿出一套茶具,给自己和她们一人沏了一杯茶,放在了面前。
“你从疗养院带走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不要着急,我会告诉你们的。”
宋齐看着他:“我们怎么确定你说的是真的?”
“我还留在这里就是在等有人来查,你们大可以不相信我。”他自嘲的笑了笑。
然后杨成又说:“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走到今天走一步吗?”
“隐姓埋名成为名不见经传的小诊所大夫,跟家里人断了所有联系,守着这么个诊所混日子,可就算这样,我也一天安稳觉都没睡过。”
宋齐在一旁看着他,沈含在她后面半步,看着杯子里的茶水。
杨成又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他当年一心学医,觉得穿上白大褂,就是要治病救人。熬过规培进入大医院,早已磨灭掉了他当初的想法,他这种没有靠山没有背景的人,即便再优秀,每天也就是手术、会诊、病危通知。生离死别看多了,人会变得很怪,他知道自己已经麻木,可就是停不下来。
站在手术台前,就像个拧螺丝的工人。
“我父母很早就去世了,家里只剩我。后来结婚,有了女儿。”
他说到这里,喉结明显滚了一下。
“她刚出生就被查出先天性心脏病。需要大笔的钱来治疗,需要有时间去陪伴,我只能换工作”
大医院的工作像一台碾人的机器,他请不到假,排不出班。女儿一次次进出病房,他却只能在凌晨看一眼监控。
“后来,和康疗养院找到我。”
宋齐指尖微微收紧。
“那个时候和康作为高档疗养院给出的薪资待遇很诱人,而且事情还没有医院多,还说可以灵活安排时间。”杨成淡淡道,“我当时觉得,这是老天给的路。”
“我就去了。”
“在那里,我认识了副院长,翟纪敏。”
“刚开始一切都很正常。直到有一天,她找到我,说有个额外项目,报酬很高。”
“我答应了。”
他闭了一下眼。
“第一台手术的报酬,是我一年的工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