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间点楼道里只有很少的几个病人在走动,靠墙放着的长椅上一名病人百无聊赖地斜躺着,几乎是一动不动的半眯着眼看着天花板。
宋齐和吴航烁还在说着话,突然从旁边冒出一个男人挡在两人面前,那人穿着病号服,脸上扣着个孙悟空面具,只漏出两只圆溜溜的黑色眼洞,正直直地盯着她。
没等宋齐反应过来,一道沙哑的声音从面具后飘出来,又反常的带着孩童般的执拗:“我没有吃王母娘娘的蟠桃。”
宋齐刚要开口,身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护士跑过来,对着面具人软声哄道:“知道啦,蟠桃在我手里呢,给你留了最大的那个,快过来……”然后又歉意的朝宋齐和吴航烁笑笑,带着他回去了。
宋齐似乎有些疑惑,吴航烁对这种情况已经见怪不怪了,解释说有志愿者来表演过节目,面具是对病人乖乖吃药的奖励。
不远处赵文浩正拿着手机靠在楼梯口拐角处,一张圆脸上眉头微皱,手指在快速地打字,看样子是在发信息。对方似乎一直没有回复,他有些懊恼地抬头时,视线一撇看到了吴航烁和宋齐走了过来,便收起了手机。
等他们走近赵文浩才出声:“小宋,还有小吴啊,过来看病人吗?”
吴航烁一路上顾着和宋齐说话,听到声音这才看到了他:“文浩哥,你怎么在这里?你今天不是请假了吗?”
“别提了,被鸽了。所以来上班了。”赵文浩说着眼神又看向宋齐:“小宋这两天在这里适应的还行吧,昨天晚上没被吓着吧?”
宋齐朝他笑笑:“我胆子可大呢,昨天谢谢赵医生您。”
宋齐她穿着白大褂,身材高挑,面容精致,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清冷又温润的气质,赵文浩对这个后辈有很好的印象。
此刻走近了,他才发现宋齐的脸色似乎过于白了,以至于看着好像身体有些虚弱似的。
“小宋啊,别跟我客气,跟着他们喊我文浩哥就成。”说着又转向吴航烁,“我说你这小子往常见了我百米开外都会老实打招呼,今天怎么眼睛不大好使了,原来是旁边有美人让你移不开眼了。”说着便打趣的笑了起来。
吴航烁本来性格就腼腆,听着赵文浩的打趣只能求饶道:“文浩哥,你可别再拿我开玩笑了……”
赵文浩以前就老是打趣他,也已经习惯了,但他心里简直是把宋齐当偶像来看待的,转头瞄一瞄宋齐的反应,生怕对方不高兴。
他看过去,只见宋齐一直像个没事人一样站在那里,像是在留心别的事情,心下松了一口气。
“啊————”
像是在回应此刻的笑声,治疗室里忽然传出一声凄厉地惨叫。
声音穿透了隔着的两扇门,异常的痛苦和疯狂,没过几秒就立刻转变成了几声不清晰的呜咽,让在场的人心中一跳。
这里病人的活动范围就是这条楼道和护士站那边的大厅,恰好这会儿有几个病人在附近走动,因此这声突如其来的尖叫一下子吸引了几人的目光,甚至有病人直接趴在门上透过玻璃朝里面张望。
宋齐来这里已经好几天了,头一次听到如此痛苦的声音,她看了看治疗室外面紧闭着的门,又转头看了看已经拿出手机继续回信息的赵文浩,宋齐声音缓缓地问道:“文浩哥,治疗室里面是谁呀?”
赵文浩手机震动了几下,他脸上浮上喜色,边打字边说道:“一个病人,病情挺复杂,有比较严重的精神性人格分裂,还有抑郁症,才十九岁,不容易治疗啊。”
宋齐听到后有些惊讶:“这么小。”
“可不是嘛,还没成年就送来这里了,当时闹的挺大的。”他抬起头,声音里有一闪而过的惋惜,“听说以前也是个很优秀的一个孩子,好好的突然有一天发病,他爸爸在他发病的时候被他拿着菜刀和石头给打残疾了……一家人没办法就送到了我们这儿来治疗了。”赵文浩说着眼神示意朝那里边看了看。
吴航烁在一旁也有些震惊,他之前都只是听说过有这么个病人,但是没有接触过,并不知道详细信息。
他们正说着,一个高高瘦瘦的病人好像喝醉了一样,抱着枕头左右摇摆的走了过来,靠近宋齐他们的时突然一个踉跄,眼看就要摔个四脚朝天,宋齐离得最近,快速往前一步扶了她一把。
等病人站稳后放开了手:“小心,你还好吗?”
那病人一直低垂着头眼神看着地面,听到声音后没有回话,有些不耐烦地撇了她一眼,然后一愣,突然双颊绯红,用枕头捂着脸飞快的跑走了!
旁边目睹一切的吴航烁目瞪口呆,那病人离去的背影挺拔脚步稳健,哪里还有刚刚东倒西歪摇摇欲坠的样子。
宋齐表情复杂的收回视线,余光不经意扫过门上的玻璃,这个位置有些微妙,刚好可以看见里面的部分情景。
吴航烁听到里面的声音已经消失了,一时间周围病人叽叽喳喳的讨论声倒是显得十分清晰。
他刚打算开口和宋齐离开这里,就听到旁边宋齐有些清冷的声音轻飘飘的传了过来:“文浩哥,我们可不可以进去看一下病人?方便了解一下里面病人的详细信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