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齐躺在床上,身上也换了干净的衣服,她呼吸很轻,却真实地起伏着。
房间里只留了一盏昏暗的壁灯,沈含坐在床边,看着宋齐的脸。光线落在宋齐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柔,也很脆弱,像一件稍微用力就会碎掉的东西。
她已经这样看了很久。她的目光一寸寸描摹着宋齐的脸,感受她颈侧微微跳动的脉搏。
可只要一闭眼,水声就会重新涌上来。
她伸出手,用指尖贴近宋齐的脸颊,是温热的。
自从被发现后,沈含几乎寸步不离的照顾着宋齐,可当她真正安稳的在自己身边后,沈含心里只剩下一种迟来的、无处安放的惊惧。
原来会怕到这种地步。
宋齐这一觉睡了一天一夜。
醒来时,天已经黑了,房间里只亮着一盏小灯。光线很低,她一时间分不清今夕何夕,只觉得四肢发沉。
视线渐渐清晰,她动了动,发现沈含趴在床边紧握着她的手。
几乎在宋齐醒来的瞬间,沈含就感觉到了,她立刻起身,关切地问她:“阿齐,你醒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不舒服。”宋齐喉咙还有一点沙哑,说着要坐起来,沈含便扶着她靠着枕头半坐了起来。
宋齐看清了房间一眼,问:“这是哪里?”
“这是我在市区的住处,是很早之前爷爷留给我的,没人知道这处房产,这里很安全。”
“医生说你呛了点水,然后有点累,你情况稳定后我就把你接回这里了。”
宋齐沉睡太久有点没有力气,沈含立马说:“你等等,我一直热着粥,先吃点东西。”
说着她就从厨房端来一碗营养粥,要喂她吃。她在床边坐下,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宋齐唇边。
宋齐去接她手里的碗:“我自己来吧。”
沈含却避开了她的手,只是看着她,目光安静又专注近乎固执:“阿齐,让我喂你好不好?”
宋齐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沈含,可能是自己现在也有点虚弱,于是点了点头:“好。”
沈含这才低下眼,极其细致的喂她喝粥,宋齐喝得不多,她却始终很耐心,一点点喂完,之后又给她擦脸,宋齐这才发现自己身上也换了干净的衣服。
等一切收拾妥当,沈含才对她说:“阿齐,疗养院背后是沈傅生,他用你来威胁我们,试探我们有没有得到杨成留下的东西。”
宋齐没有太意外:“我之前也有所猜测,他关你到疗养院,就说明疗养院已经是听他的了。”
然后宋齐又说:“只是没有证据奈何不了他们,他们想要的是杨成交代的东西,只要拿到那个,我们就有胜算。”
“他差点害得你……”沈含看着她,声音冷冷的说道,“我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宋齐看着沈含眼眸沉沉的样子,反手慢慢的握住了她的手,声音还有些沙哑,说:“不要冲动。”
看着宋齐有些苍白的唇色,沈含被睫毛遮挡住的眸子满是戾气。
半晌她抬起头,对宋齐说:“阿齐,再睡一会儿吧。”
“现在你先乖乖听我的,好不好?”
沈含给她盖上被子,宋齐还在恢复当中,过了一会儿,她就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沈傅生听着王经的汇报,处理着手上的事。
“都处理干净了。”
没有证据警察不会查到的。再说了,警察局里还有他的人。
沈傅生觉得自己这个小侄女实在有意思,他对王经说:“你说,她的好朋友如果知道自己苦苦追寻的真相就在自己身边会是什么反应。”
“真是期待。”
被沈含几乎是寸步不离的照顾并好好休息了一天后,宋齐接到了刘定戈的电话。
刘定戈去忙完手头上的事情,去医院,结果护士说宋齐在医院被转走了。
于是她问宋齐:“阿齐,你现在在哪里?”
宋齐才知道是沈含偷偷运出了自己,她看了一眼在替她冲药的沈含,对刘定戈说:“表哥我没事,我现在在朋友家,你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