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娇似是没听见,径直上了台阶。
乐荣跟在她身后,只觉得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金銮殿上,凤纹御座高高在上,女帝一身玄色龙袍,凤眸微垂。
她的目光在乐荣身上停了一瞬,随即淡淡开口:“长公主,今日怎么带了个生面孔?”
姜娇躬身行礼:“回母后,此乃新晋安远女史乐荣,原是儿臣幕僚,因边关粮草一事,需常随儿臣议事,故请母后允她上殿。”
殿内一片寂静。有老臣忍不住出列:“陛下,此女原是‘乐大人’,女扮男装考取功名,欺瞒朝廷,此乃大罪,怎可——”
“欺瞒朝廷?”姜娇挑眉,“敢问大人,她哪一桩政绩,是假的?”
老臣一噎:“这……”
“边关军饷,是她核的账;粮草调度,是她拟的策;就连你昨夜捧着哭着求我看的那份折子,也是她替你改的。”
姜娇慢条斯理,“你说她欺瞒朝廷,是欺瞒了你,还是欺瞒了边关将士?”
老臣脸色涨红,一时说不出话来。
女帝看着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却仍旧板着脸:“娇娇,注意分寸。”
姜娇微微躬身:“儿臣知错。”
女帝这才将目光转向乐荣:“乐荣。”
乐荣心头一紧,忙上前一步,跪下行礼:“臣女乐荣,叩见陛下。”
她的声音不再刻意压低,清亮而柔和,却带着几分坚定。
“抬起头来。”女帝道。乐荣缓缓抬头,坦然迎上那双俯瞰天下的凤眸。
殿内不少人第一次看清她的真面目,不由暗暗心惊——这张脸,明明清秀,却莫名让人移不开眼。
“你可知罪?”女帝问。
“臣知罪。”乐荣道,“臣女扮男装,考取功名,隐瞒身份,罪无可赦。”
她顿了顿,“然臣所为,皆为报国尽忠,并无谋逆之心。若陛下要罚,臣愿一人承担。”
女帝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有好奇,有质疑,也有幸灾乐祸。
忽然,女帝笑了:“一人承担?”
她看向姜娇,“你呢?”姜娇上前一步,与乐荣并肩跪下:“回母后,儿臣早已知晓乐荣是女子,却未及时禀明,亦有罪。若要罚,便请一并罚儿臣。”
殿内一片哗然。谁都知道,长公主向来张扬,身边男面首、女宠不断,却从未有人见过她为谁下跪。
女帝看着她们,眼底的冷意终于散了几分:“你们一个愿替对方顶罪,一个愿与对方同罪。”她顿了顿,“倒也难得。”
“朕可以不追究你的欺瞒之罪。”女帝看向乐荣,“甚至可以封你为安远女史,让你以女儿身立于朝堂。”
她话锋一转,“但你要记住——从今以后,你走的每一步,都不再只是你一个人的事。”
乐荣心头一震,忙叩首:“臣……遵旨。”
女帝又看向姜娇:“至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