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会?”乐荣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你觉得,我还会给你机会吗?姜娇,你毁了我的一切,你毁了我的人生,你毁了我对爱情的所有憧憬。你觉得,我还会给你机会吗?”
乐荣用力地甩开了姜娇的手,声音冰冷刺骨,一字一句,都像在剜着姜娇的心:“公主殿下,请你自重。我是荣棠公主,你是桃花嫡长公主。我们之间,除了宗室的情谊,再也没有别的了。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更不要,再叫我那个名字。”
说完,乐荣转身,快步朝着远处走去。她的脚步很快,像是在逃离什么。她的背影,在秋风中,显得那么的孤独,那么的绝望。
姜娇站在原地,看着乐荣的背影,缓缓地消失在视线中。她的手,还停留在半空中,仿佛还能感受到乐荣手心里的温度。她的眼底,闪过一丝痛苦,一丝绝望,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执念。
她缓缓地蹲下身,抱住了自己的膝盖,低声地啜泣起来。嘴里一遍又一遍,重复着那个被乐荣禁止的称呼,像一个失去了心爱玩具的孩子:“阿荣,阿荣……”
秋风习习,吹起了她桃粉色的朝服裙摆,也吹起了她鬓边的一缕发丝。她的哭声,在寂静的宫苑中,显得那么的凄凉,那么的无助。
太和殿内,宴饮依旧在进行着。乐声悠扬,恭贺声不断。可殿外的这一切,却无人知晓。
宁国公夫人站在太和殿的门口,看着远处乐荣的背影,又看着蹲在地上啜泣的姜娇,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轻轻摇了摇头,低声地叹了口气:“情之一字,果然是世间最伤人的东西。”
随即,她转身,回到了太和殿内。她的脸上,再次挂上了温和的笑意,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百日宴,依旧在进行着。可有些东西,却已经在悄然改变。
乐荣与姜娇之间的关系,似乎在这一刻,彻底走到了尽头。可姜娇的执念,却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更加坚定了。
她知道,她不会放弃。她知道,她会一直等下去。等乐荣回心转意的那一天。等乐荣原谅她的那一天。等乐荣重新让她叫那声「阿荣」的那一天。
哪怕,那一天,永远都不会到来。她也会一直等下去。
太和殿内,丝竹之声未绝,却因殿外的短暂沉寂,隐隐透出几分微妙的凝滞。
主位之上,皇帝一身明黄龙袍,腰束玉带,面容威严,正端起琉璃盏,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殿门方向。
身侧的皇后,身着朱红凤袍,头戴九龙四凤冠,温婉端庄,指尖却轻轻捻着素色锦帕,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她自然听见了殿外那隐约的啜泣声,也清楚那是自己的长女——桃花公主姜娇。
下首之位,太子姜珩一身藏青锦袍,腰束玉带,面容俊朗,眉宇间却带着几分少年人的青涩。
他是姜娇的亲弟弟,虽已被立为太子,却依旧有着少年人的赤诚。他端坐在那里,手中的琉璃盏微微晃动,目光紧紧锁在殿门处,眼底闪过一丝焦急与无奈。他清楚姐姐与荣棠公主之间的纠葛,也知道姐姐这些年的执念。
他想上前劝慰,却又明白,这是姐姐自己种下的因,必须自己去承受这果。更何况,在这百日宴上,他身为太子,一举一动都代表着皇家的颜面,不能有半分失态。
再往下,姜芝,年方十二,是皇帝与皇后的幺女,姜娇、姜珩最小的妹妹。她一身粉色宫装,梳着双丫髻,发间簪着几朵小小的珍珠花,显得娇俏可爱。
她坐在皇后的身侧,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望着殿门方向。她年纪尚小,不懂姐姐与荣棠公主之间的爱恨纠葛,只知道姐姐刚才急匆匆地追了出去,现在殿外传来了她的哭声。
她想问问皇后,姐姐怎么了,却又怕打扰了宴饮的兴致,只能默默地坐在那里,小手紧紧攥着皇后的衣袖,眼底藏着一丝疑惑与担忧。
宁国公夫人抱着姜子秋,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她看着主位上的皇帝与皇后,又看了看太子姜珩与姜芝,脸上依旧挂着温和得体的笑意,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她是个通透之人,自然明白皇家儿女的情非得已。有些事情,看破不说破,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皇帝放下琉璃盏,声音威严而沉稳,打破了殿内的凝滞:“乐声继续,宴饮勿停。今日乃皇外甥百日之喜,当尽兴而归。”
“遵旨!”
礼官太监高声唱喏,乐师们立刻重新奏响了悠扬的乐声,宫女们也重新开始斟酒布菜,殿内的气氛,渐渐恢复了之前的热闹。
皇后轻轻拍了拍姜芝的手,又温柔地看了一眼太子姜珩,声音温和:“芝芝,珩儿,别发呆了。快尝尝这御赐的芙蓉糕,是御膳房新做的,味道极好。”
姜芝点了点头,拿起一块芙蓉糕,放进了嘴里,却觉得索然无味。她的目光,依旧时不时地望向殿门方向,心里想着,姐姐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太子姜珩端起琉璃盏,仰头将盏中的琼浆玉液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入喉,却压不住他心底的焦急。
他放下琉璃盏,起身,躬身行礼,声音带着少年人的清朗,却又不失太子的仪范:“父皇,母后,儿臣有些内急,恳请允准,暂退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