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娇回到西院,将花园那幕刻入骨髓,夜煌的安抚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想起自己月璃嫡公主的身份,想起大凤国太子的血海深仇,想起小产时乐荣的守护,更想起如今自己南蛮王后的枷锁——她认定乐荣是故意接受沈晏的吻,是为了借助清弦王爷的势力,在月璃复国大业中独占鳌头,甚至早已忘了当年逃亡路上的生死与共。
姜娇主动撕碎了袖中藏着的、当年乐荣为她包扎伤口的布条,对夜煌字字泣血:
“乐荣已非昔日阿荣,她是清弦的幕僚,是沈晏的女人,更是我月璃的叛徒!狼王若愿助我,我愿以月璃国土为酬,联手覆灭清弦,杀了乐荣!”
乐荣在紫竹院辗转难眠,她并非想离开沈晏,只是想向姜娇解释那个吻的情不自禁,想告诉她自己在月璃国用医术医治百姓,用毒术制毒药,获得了百姓的爱戴,被尊称为月璃的荣棠公主,有能力护她周全。
她主动去找沈晏,言明想去西院一见,沈晏却只是慵懒地靠在软榻上,桃花眼含着笑意,手指把玩着她的一缕长发:
“乐荣,你自愿留在我身边,便该懂我的规矩。南蛮王后与清弦幕僚,私相授受,传出去于你于我,于月璃于清弦,都无半分好处。何况,她今日那般对你,你又何必自讨苦吃?”
乐荣沉默,她并非不懂,只是心中尚存一丝奢望。
可沈晏接下来的话,彻底掐灭了她的念想:
“我已让人查过。姜娇在南蛮,深得夜煌宠爱,甚至已参与南蛮的军政要务。她不是当年那个需要你保护的公主殿下了,更不是那个连大凤太子府都守不住的质子太子妃。
而你,是月璃国的荣棠公主,更是我的幕僚。你的身后,是我清弦的势力,是月璃百姓的期盼。你不能再为了她,乱了心智。”
乐荣抬头,望进沈晏那双含着霸道与宠溺的眼睛,最终缓缓点头。
她自愿留在他身边,便要承担这份选择的代价。她提笔,将当年姜娇送她的那支玉簪,狠狠砸在地上,断成两截。
玉簪落地的脆响,是她与姜娇,彻底决裂的证明。恰在此时,西院派来潜伏在紫竹院外的细作,将这一幕看得真切,连乐荣那决绝的眼神都未曾错过,当即悄悄折返,将此事一字不落地禀给了姜娇。
姜娇得知后,一口心头血喷在窗纸上,她想起当年大凤太子府被灭时,乐荣舍命护她逃亡的模样,再对比今日乐荣砸簪断情的绝情,只觉得自己的一生,都成了一个笑话。
她彻底斩断了对乐荣的最后一丝念想,双姝情谊,至此,灰飞烟灭。
次日盟会重启,正厅之中,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夜煌一身玄色兽皮长袍,牵着姜娇的手,率先发难。
他猛地一拍桌案,声震四野:
“景和王爷,本王今日,倒要问问你!你府中幕僚乐荣,乃是我王后流落异乡时的旧识。昨日花园之中,你二人私会一处,举止逾矩,恰好被我王后撞破,引得她心绪不宁,夜不能寐。
你身为清弦王爷,如此纵容幕僚,失了待客之道,莫非是故意折辱我南蛮,不将我放在眼里?!要知道,本王身边这位,乃是月璃国正统嫡出的桃花公主,金枝玉叶,岂容尔等凡夫俗子随意惊扰?!”
沈晏闻言,不怒反笑。他缓缓站起身,月白锦袍随风而动,俊美得逼人心魄。
他揽过身侧的乐荣,手臂紧紧扣着她的腰,语气霸道而张扬:
“狼王此言差矣。乐荣是我清弦的幕僚,更是我沈晏心尖上的人,她自愿留在我身边,伴我左右,我与她相处,何来逾矩之说?
倒是狼王,你身为南蛮之主,不好好约束自己的王后,反倒让她随意在王府之中闲逛,撞见不该见的事,如今反来倒打一耙,这便是南蛮的待客之道?
何况,桃花公主既已嫁入南蛮,成为你的王后,便该安心做你的王妃,何必再对我清弦的幕僚,抱有不该有的关注?”
乐荣站在沈晏身边,一身青素袍,气质出尘。她没有丝毫退缩,目光坚定地看向姜娇,声音清冽:
“王后娘娘,昨日之事,不过是我与王爷在园中偶遇,闲谈几句,何来私会一说?我乐荣,凭一己之力,习得医术谋略,凭自己的本事回归月璃,凭自己的功绩赢得百姓拥戴,如今自愿留在景和王府,自愿追随景和王爷,此生不悔。
当年逃亡路上的情分,早已在分道扬镳、你我各奔东西的那一刻,烟消云散。你是南蛮王后,我是清弦幕僚,我们从此,各为其主,各奔前程,再无半分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