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那个在密室里恨不得死去的女人做的吗?
千仞雪犹豫了很久,最终颤抖着手拿起一块,放进嘴里。
确实很甜,甜得发苦,肉还有点老。
真难吃。
可是……
千仞雪咀嚼着,眼泪却毫无征兆地大颗大颗滚落,砸在盘子里。
“呜……”
她想起了洛西辞说的那些真相。
那个女人,是在怎样的绝望中生下了自己。
每当看到自己,她就会想起那个地狱般的密室,想起自己是被强行制造出来的、夺取她生命力的寄生胚胎。
她应该恨我的……她有理由杀了我……
可是,她却在看着北方发呆。
她在想我吗?
在那个炸了厨房的下午,她是不是也曾犹豫过,想要把这份并不完美的爱送得更远一点?
愧疚。
那是比恨意更让千仞雪窒息的情绪。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被抛弃的受害者,却原来,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对那个女人最大的伤害。
“对不起……”
千仞雪一边哭,一边机械地往嘴里塞着那甜腻的排骨。
门外的阴影里,蛇矛斗罗听着里面的哭声,默默地叹了口气,转身去守住了院门,不让任何人靠近。
少主……已经很久没像个孩子一样哭过了。
“妈……对不起……”
苦涩在嘴里化开,到了喉咙,却莫名回荡出一丝极淡极淡的甜味。
那是她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尝到的,名为母爱的味道。
虽然焦糊,虽然残缺,但它是真实存在的。
很快,盘子空了。
千仞雪擦干了眼泪,看着空荡荡的食盒,眼中的迷茫彻底消散。
她拿起旁边那株‘烈阳麒麟芝’毫不犹豫地吞了下去。
金色的火焰瞬间在她身上燃起,六翼天使的虚影在她身后展开,神圣、威严,却不再冰冷。
既然我的出生是你的噩梦。
那我就用这身力量,亲手为你打碎那个囚禁了你半生的天使牢笼。
“等着我。”
千仞雪看向窗外,目光仿佛穿透了千山万水,落在了那个或许正在批阅奏折、或许正在发呆的女人身上,“这一次,换我走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