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觉得本座很傻?还是觉得……本座年纪大了,又是残花败柳,比不上那些鲜活干净的小姑娘,只配被你用‘大业’两个字哄着玩?”
洛西辞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心脏猛地一抽,“姐姐?”
比比东自嘲地笑了笑,眼泪毫无征兆地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砸在地砖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也是。你年轻,天赋卓绝,又是供奉殿的天之骄女。而我呢?”
“我不过是一个身心都满是污秽又是生过孩子的怪物,还是个双手沾满鲜血的罗刹!”
“你带回来的那些女人,她们哪一个不比我干净?哪一个不比我年轻?”
比比东的凤眸死死盯着洛西辞,眼神破碎得让人心疼,声音剧烈颤抖,不再是愤怒,而是一抹令人心碎的凄凉,“你现在图个新鲜愿意哄着我,等以后腻了,是不是也要像那个男人一样,找个冠冕堂皇的‘大业’做借口,把我扔在这冷冰冰的教皇殿里,然后转身就去牵别人的手?!”
“洛西辞,在你心里,我比比东……是不是只配做一个帮你打天下的工具?”
说到最后,比比东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哭腔。
那是积压了多少年的委屈,是她即使身为教皇也无法填补的自卑黑洞。
洛西辞彻底慌了,她一直以为这只是情趣,是调情。
但她忘了,眼前这个看似强大的女王,内心其实是一片布满裂痕的玻璃。
她刚才那种嬉皮笑脸的态度,无疑是在这块玻璃上狠狠敲了一锤子。
“姐姐……东儿……”
洛西辞心如刀绞。
看着比比东颤抖的肩膀,洛西辞彻底慌了,她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比比东。
不是愤怒,不是杀意,而是那种被全世界抛弃后的绝望与自我厌弃。
那个流血不流泪、断骨不吭声的比比东,被她气哭了。
“不是!绝对不是!”
洛西辞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形象,什么调情。
‘噗通’一声,原本单膝跪地的姿势,直接变成了双膝着地。
洛西辞膝行两步,不顾比比东的挣扎,死死抱住了她的腰,把脸贴在她的小腹上,声音里充满了恐慌,“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姐姐你打我吧,骂我吧,别这么说自己……求你了,别哭……”
“放开!”
比比东推她,却根本推不动,“去找你的好妹妹去!别碰我!”
“我不放!死也不放!”
洛西辞死皮赖脸地抱得更紧了,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她是真的心疼,也是真的怕了,“比比东,全大陆所有的女人加起来,也不如你皱一下眉头让我心疼!”
“你说你脏,那我又算什么?我为了达到目的,满手血腥,算计人心,我比地狱里的恶鬼还黑!我们要是不是绝配,这世上就没人能配了!”
洛西辞抓起比比东的手,用力按在自己的心口,“东儿,你摸摸看!这里面跳动的每一声,念的都是你的名字!我对天发誓,若我有半点二心,若我敢负你,就让我武魂破碎,永世不得超生!”
比比东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泪水依旧在流,但眼中的绝望似乎淡了一些,变成了浓浓的委屈。
洛西辞仰起头,满脸泪痕,眼神倔强而炽热,“你要是觉得我不忠,现在就挖了我的心看看,里面是不是只刻着你一个人的名字!”
说着,洛西辞真的凝聚魂力于手掌,作势要往自己的心口上拍。
“你疯了!”
比比东大惊失色,连忙抓住了她的手腕,却被洛西辞反手紧紧握住。
两人僵持着。
比比东看着跪在地上满脸泪水且狼狈不堪的洛西辞,哪里还有半点那个运筹帷幄,把各大宗门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样子?
这就是那个为了她,愿意把天捅破的人啊。
比比东的眼泪掉得更凶了,但这一次,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释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