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目录制完成之后已经是凌晨两点,梁晨感谢过所有工作人员,本该由助理送上她提前准备的感谢小礼物,却发现她那个刚大学毕业没多久的小助理已经歪在椅子上熟睡,嘴巴微张不知道在做什么美梦。
梁晨笑着摇了摇头,拿起自己应援色的大袋子——天青色,象征着梁晨的名字“晨”,在工作人员揶揄的目光中把礼物亲手分发完,这才拍醒自己的小助手。
小助手惊醒并且险些掉凳,意识到现在是什么状况之后连忙慌里慌张地打电话叫车来接,时间已经太晚,大楼里保安很快来请人,梁晨和助理不得不在凌晨两点半的夜色中,在楼下苦苦等候保姆车的到来。
“我错了姐姐。”小助理哭丧着脸。
周围没有粉丝,梁晨素来不让她的粉丝接上下班,出道早期碰到甚至还会板起脸来训斥,次数多了粉丝也都默认了这一规则,从来不会陪她熬夜,还会自发地劝新粉,梁晨现在的狼狈样子才得以没有被粉丝瞅见。
“没事。”梁晨朝她笑了笑,终于得空摸出自己的手机,备注“老婆”的那个聊天框里,最后一条消息仍然是自己的“我们再谈谈”。
十月的风已经能让她指尖冰冷,梁晨默默拢紧了单薄的风衣,而这个刚被公司派过来的小助理还没有照顾艺人起居的意识,正昂着脑袋,使劲儿往路口张望。
公司大概是觉得三十四岁的唱跳女歌手没什么搞头,才会在上一任助理自己当经纪人带艺人之后,给她分过来这么个新人助理。
好在梁晨一贯擅长照顾自己,还能顺手把别人也照顾了,眼看着小姑娘缩在椅子上又困得点头,还冷得蜷成一团,她又请司机将暖风开高一些。
她在心中盘算着,等下回酒店拿了证件,就坐最近一班飞机回家,这种事至少也得当面说,不能微信上轻飘飘一句话就拍板。
心里想着事情,梁晨有些急躁,下了车皮靴跟敲出一连串清脆的响声,到了房间门口,才意识到自己的房卡被小助理收着,不由得蹙眉,鞋跟轻敲着地板等待。
随着小助理急促的脚步声,她怀里搂着一堆东西,看到梁晨在门口等,脸上露出恍然的表情,把东西往梁晨怀里一塞,开始在自己的口袋里掏房卡。
梁晨:“。。。。。。”真是哭笑不得。
小助理开了门,又看向梁晨,这才意识到自己把杂物都塞老板怀里了,顿时诚惶诚恐地要接回来,就见梁晨长腿一迈,径直进了套房,手中的东西随手往沙发一放,一个文件快递袋滑落。
小助理抬头,见梁晨毫不迟疑地路过滑落的东西,往卧室里走,迟疑片刻,正要上前帮梁晨整理,却见她又倒了回来。
梁晨停在滑落的文件旁,心脏砰砰直跳,一种不好的预感让她皱起眉头,蹲下身子捡起它。
轻轻撕开快递袋子,里边文件露出标题,梁晨的手微微颤抖。
于此同时小助理正在念叨:“姐姐,收到一个工作邀请,是《同床共枕》,第一季就爆火的婚综。。。。。。”
梁晨知道这个综艺,其实去年第一季的时候《同床共枕》就邀请过她们夫妻(夫人与妻子),她们以档期不合适为理由拒绝掉了,没想到节目爆火之后,第二季还是坚持不懈地来邀。
这邀请来得可“真是时候”。
小助理说到一半,眼尖地看到梁晨手中文件标题的几个字,“离婚协议书”。
她噤了声,大气不敢喘。
梁晨的手缓缓收紧,指节攥在最下方的签名“黎景翎”上。
就这样迫不及待吗?
小助理难得灵性了一回,一边说着“我现在就订回去的机票”,一边跑进卧室,替梁晨收拾东西。
梁晨脚下不稳地跌坐在沙发,视线没有焦点地落在离婚协议书,黎景翎的签名上。
不知怎么的,收到离婚协议书的当下,她却想起她们的婚礼。
黎景翎是一个非常浪漫的人,极其注重仪式感,结婚的时候非要什么“世界婚礼”。
黎景翎那时候已经拿了自己的第一个影后,而梁晨当时工作机会还少,场地、摄影、仪式流程。。。。。。几乎全都是她亲自跑,整整两个月险些累到身体透支,接生老粉还脱粉了。
不过即便如此那时候梁晨也没有觉得辛苦。
黎景翎喜好浪漫,对婚纱的却追求极简,一袭垂落脚踝的鱼尾长裙,零星的碎钻点缀,勾勒出她仿佛是被精心雕琢出的身体曲线,明艳的脸更是不可方物,仿佛是刚出水的维纳斯。
婚礼那天,看着黎景翎走向自己的时候,梁晨瞬间忘了两个月的所有辛苦,只觉得自己轻飘飘的。
当时没有感受到的沉重,七年后全盘压上了这一张薄纸。
梁晨并不是一个惯于表露情绪的人,但今天她身上的焦躁都快要溢出来了,小助理坐在她身边,时刻担心着姐姐会突然冲进驾驶舱,从机长手里抢过驾驶杆,自己快速开飞机。
梁晨一路上都在想她要怎么跟黎景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