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一个词语形容池曳影,大多数人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不怒自威。
刀锋般的眼睛一扫,神色不喜不怒,多少人吓退在这一眼的意味上。站在门口对她亲生妹妹说句话,周遭气氛简直比公司开会还难熬。
池月升到底从小和池曳影一起生活,又是当妹妹,又是给她当女儿的,别人惧怕的池总她可不怕。
她只觉得池曳影讨厌。
“说别人前是不是也该反思反思自己,我没事干嘛躲你,还不是你讨人厌。”
助理阿Sam规矩地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当一个不需要她时存在感极低的隐形人。池月升对她属于是厌乌及乌了,那严肃的性子,和池曳影简直天造地设。
被家妹当着助理面骂了讨人厌,池曳影面色不显,从上到下一寸一寸打量着轮椅上的人,“两年没见面,你口才倒是有长进。”
池月升不假思索:“多谢夸奖。”
池曳影顿了顿,接着她上面的话,说:“就是脑子变笨了,连家里大门的指纹锁都不会按指印开门,还要敲门,让我这个做母亲的来开。”
横了她一眼,池月升说:“谁知道你有没有把我的指纹录进去。”
闻言池曳影淡淡地瞥向她,目露怜悯,“记性也变差了,两年前换锁时,你亲自来录的指纹。”
池月升:……
没想到上一次见池曳影是在两年前,正好和她失忆的缺口吻合了。池月升不免疑惑,她这两年到底干嘛去了?
“是花园里的景色不错吗?你还要在门口待多久?”池曳影抱臂站着,向门外迈出一步,和她站在一起,伸长了脖子看花园里的草木。
此时正值秋日,花该开的早就谢了几轮了,叶子该掉的也逐渐掉了,虽不及冬日的枯败,但着实也没什么好欣赏的。
掐了把手心,被这女人像挑刺一样的说话方式气到,简直是家常便饭。
池月升深吸一口气,幽怨地说了一句很长的话:“那你倒是把我推进家里啊你不知道我腿坏了吗我看你才是记性变差又脑子变笨。”
明示之下,池曳影依然没有动作,而是抬抬下巴,示意她助理阿Sam上前帮忙。
阿Sam推着纤细的池月升。
家姐踩着拖鞋哒哒哒走在前面,到了客厅,把那黑色睡袍一脱了,里面又是一件黑色丝裙,往沙发上一坐,双腿一翘,架势就来了。
池月升默默观察她的衣服,简直不知该说什么好。
两年没见,她还是这品味,真是没救了,三十多岁总爱装深沉,穿得乌鸦似的,乌漆麻黑,和无趣的黑长直头发快融为一体了。虽说黑色是挺经典还挺显瘦的吧,但池曳影这身材还要什么显瘦?
“门口没见你的车。阿月,你怎么回来的?”
她歪在沙发里,也还算是坐有坐相,池月升被推到她面前,面对面的姿态。
和长姐顶嘴时,池月升话讲得又多又流畅:“反正不要你开车接送我,你操什么心?”
“我不该操心吗?”池曳影表现得像个关爱孩子的母亲,“你是我唯一的亲生妹妹,更别提在法律层面,你还得叫我一声,妈妈。”
池月升听到她这声“妈妈”只觉如鲠在喉。
“关爱一下孩子的交际圈,也是我这个母亲的义务,阿月,你也24岁了,到了该交往恋爱对象的时候。万一和什么不三不四的人交往,我身为母亲和长姐,也要给你把把关。”
和清也的关系八字还没一撇,更是与所谓的恋爱对象差了十万八千里,但池月升本能地不想和她谈起清也,这种本能没什么道理和逻辑。
她搪塞道:“我从金樽湖里游泳游过来的,行了吧!”
还说什么恋爱对象,池曳影都未婚到这个年纪了,有什么立场和她谈这个话题。
池月升别开脸,把腹诽的话都宣之于口。
这一别开脸的动作,自然就错过了池曳影脸上一闪而过的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