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乐初呵呵笑着对电话里的人说:“啊对,没有,我就是想问你要下黎曼的联系方式。”
听到黎曼两个字从张乐初的嘴里说出来,裴艺凝心尖微麻,视线落回那部贴在耳边的手机上。
下一秒,又听见张乐初说:“哦好吧,那也行,行,你早点休息。”
挂上电话,张乐初转着手机走回来,为难地看着她们:“汪姐说她的电话最近不怎么开机,让我想找她的话明天跟她一起——嗯,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十分钟后,裴艺凝看着手机屏幕上多出的联系人头像,以及微信消息,黑着脸拉上安全带:“黎曼在华中路君瑞酒店。”
郁竺欲言又止地输入地址,车子开出小区后到底没忍住清了清嗓子说:“裴姐,是我太敏感了吗,我老感觉她对你有意思呢。”
如果只是说话语气就算了,关键是张乐初看裴姐的眼神,光是想想都让她起鸡皮疙瘩。
裴艺凝哪里会没有感觉,听到郁竺这哀愁的提醒,她眼神如刀横过:“你想说什么?”
郁竺飞快眨眼:“没有没有,随便说说,那个,等会儿到了我需要跟你进去吗?”
“你在门外等吧。”
裴艺凝望着窗外,心烦得恨不得打开车窗对外吼上两声,软软地靠在椅背上,对着不断后退的路灯回忆圣诞前在山腰小屋里度过的那几天时光。
她当时只觉得充实、激动和兴奋,现在再看才意识到对黎曼的陌生。
她竟然能伪装得那么好,和自己畅想新歌红了以后的事情,为什么呢?究竟是为什么呢?
裴艺凝想不通,不光是她,赵文欣也是,她过去认识的好像是两个不存在的人一样。
撕下面具只在一瞬间。
明明都是志同道合的朋友不是吗?
裴艺凝抽出纸巾擦掉鼻侧的水珠,吸气的杂音引得郁竺侧目,“裴姐?”
“唔。”裴艺凝应声,垂眼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我没事,不用管我。”
郁竺想安慰,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适的词儿,只好沉默地开着车。
近一个小时后,车子停到君瑞酒店门口,裴艺凝拿着围巾下车,简单挡住半张脸走向因看见她而强迫自己打起精神微笑的前台小姑娘。
郁竺停好车追上来,裴艺凝已然站在电梯前等她。
巧合的是,等从电梯出来,她们正好迎上拎着新款包包准备下楼的黎曼。
四目相对,黎曼转身就跑,裴艺凝一个箭步冲上去抵住没来得及关的门,硬生生从压紧的门缝里挤了进去。
房门咔哒关上,郁竺对着脚下厚重的地毯摇摇头,不急不慌地走到门口守着。
一门之隔,里面传来发闷的质问:“你不是说以后不会再卖歌,要自己唱的吗?啊?!说好的证明自己呢!这就是你说的证明!连署名都没了!”
“黎曼!你是耍我还是耍你自己啊!”
黎曼放下包低着头不说话。
裴艺凝看她这样不配合更生气,嗓门一声高过一声:“你说话!”
黎曼拎着包带的手盖到包面上,语气无奈又生硬:“卖都卖了。”
“为什么卖了!”
黎曼被扯住肩膀,不情不愿地半转过身:“我唱就一定能红吗?”
“我外形一般,嗓音条件也不好,这歌在我手里……艺凝,我不是你,我快四十了,我得面对现实接受现实,再说就算红了又怎么样呢,无非还是为了赚钱,我现在卖了一样有钱啊,那我还费力走那么多弯路图什么?有力气没处使吗?”
裴艺凝听得心脏阵阵发疼,“钱?一首歌能卖多少钱?红了以后你能赚多少钱?你会不会算账?”
“我不知道。”黎曼声音颤抖,“我不知道能不能红,红了能赚多少,我只知道她们给了我一千万,实实在在看得见摸得着的一千万。”
“你缺钱吗?你缺钱你跟我说啊,你想要包你想要什么,我也可以给你,黎曼……”
“你给我?裴艺凝,我能不能请你不要用这样的语气跟我说话,这两年我吃你的喝你的住你的,你让我觉得自己像个寄生虫,只能靠你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