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他们……”林若安心中不安。
“冲着你来的,也是冲着铺子来的。什么牙行客户,八成是周家搞的鬼!先是派人威胁,现在又想买铺子逼我们搬走?断我们生计,毁你根基,打的好算盘!”许凤姑冷笑。
“他们会不会再来?”许忘忧问。
“肯定会。”许凤姑咬牙,“看来上次骂得轻了!真当老娘是软柿子?”
“娘,别硬来。”林若安劝道,“他们既然打着牙行的幌子,咱们也不能直接撕破脸。得想个法子……”
三人正商量着,赵四娘从外面回来了,脸色也有些古怪:“凤姑姨,我刚才回来,看见巷口有两个人鬼鬼祟祟往咱们这边张望,不像镇上的,被我瞪了一眼才走了。”
许凤姑脸色更沉。看来,周家是打定主意要步步紧逼了。
傍晚,饭铺早早打了烊。
饭桌上气氛有些沉闷。连许忘忧新开封的梅子露,似乎也驱不散那股郁气。
林若安喝了一口梅子露,酸甜清冽的液体滑入喉咙,让她纷乱的思绪清醒了些。
“娘,”她放下碗,开口道,“他们想逼我们,无非是觉得我们无依无靠。陈老和宋老先生那边,或许可以……”
“不行。”许凤姑打断她,“陈老是你师长,宋老先生是隐士,不能把他们牵扯进这种腌臜事里。这是咱们和周家的私怨。”
“那……”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许凤姑眼中闪过一抹狠色,“他想买铺子?老娘偏不卖!他想使阴招?老娘接着!看谁耗得过谁!你们俩,该读书读书,该做点心做点心,外头的事,少操心。天塌不下来!”
话虽如此,但林若安知道,她娘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夜里,许忘忧照旧站在床边,这次没等林若安开口,就小声说:“他们要是敢来硬的,我……我‘不小心’打断他们的腿。”
林若安本来心情沉重,闻言差点笑出来。她拉过许忘忧的手,把她带到床边坐下:“别说傻话。打人犯法,咱们不跟他们一般见识。”
“可是他们欺负人。”许忘忧抿着唇,清澈的眼睛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愤怒的情绪。
“我知道。”林若安抚了抚她的头发,“但有比打架更好的办法。别忘了,我现在是‘文魁’了,多少有点名头。周家再横,也得顾忌点脸面。娘说得对,咱们稳住,他们未必敢真的乱来。”
许忘忧似懂非懂,但看着林若安沉稳的眼神,她眼中的愤怒渐渐平息。“嗯,我听你的。”
两人躺下。许忘忧习惯性地朝里侧蜷缩,但这次,她犹豫了一下,翻过身,面朝林若安。
黑暗里,林若安能感觉到她的呼吸近在咫尺。
“若安哥,”许忘忧小心翼翼道,“我……能不能抱着你睡?就像……小时候我娘抱我那样?”
林若安心尖一颤。许忘忧几乎从不主动提及“以前”,这是第一次用这样脆弱的口吻说起“娘”。
她没说话,只是伸出手,将许忘忧轻轻揽进怀里。
许忘忧的身体先是僵硬了一下,随即慢慢放松下来,顺从地靠在她肩窝处,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她的手臂,也小心翼翼地环住了林若安的腰。
林若安的怀抱温暖而充实,还有隐隐的墨香。许忘忧毛茸茸的脑袋像小狗勾般拱了拱,在林若安肩窝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很快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