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安一愣:“啊?”
“看骨相,听呼吸。”许凤姑淡淡道,随即眼神变得有些复杂,上下打量林若安,“嘿嘿……一个姑娘家,晕在外头……麻烦。”
她话音刚落,前头铺子门口就传来王媒婆那穿透力极强的笑声:“哎哟,许家妹子在吗?好事儿!天大的好事儿!”
许凤姑脸色一变。
林若安头皮也麻了——自打她中了秀才,这王媒婆,就三天两头来,不是给张家姑娘说媒,就是要为李家妹子下聘,烦不胜烦。
脚步声已经往后院来了。
许凤姑目光飞快地在昏迷的姑娘和林若安之间扫了个来回,突然,她眼睛微微一亮,悄声对林若安道:“扶她起来,靠着你。”
“啊?”
“快!”
林若安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把昏迷的姑娘半揽在怀里。
就在这时,王媒婆扭着腰进了后院,手里甩着条红帕子,满脸堆笑:“许家妹……”话音戛然而止。
她看见了檐下的情景:浑身湿透的林若安,正“搂着”一个同样湿透的年轻姑娘。许凤姑站在旁边,脸色“凝重”。
王媒婆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八卦之火熊熊燃烧:“这、这是……”
许凤姑深吸一口气,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家丑不可外扬”的复杂表情。
“王姐姐,您来得正好……这事儿,本来不想张扬。”她叹了口气,指了指林若安怀里的姑娘,“这丫头,是若安他爹……早年在外头许下的娃娃亲。人家家里没了人,拿着信物找来了。我们许家不能做那忘恩负义之人,已经定了,留在家里,算是……童养媳。”
“童养媳”三个字,她说得又轻又快,却像惊雷一样炸在王媒婆耳边,也炸得林若安目瞪口呆。
王媒婆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看看林若安,又看看那昏迷的姑娘,再看向许凤姑:“这、这……林秀才这才多大,就定下童养媳了?这……这不合规矩吧?”
许凤姑眉毛一竖,刚才那点“为难”瞬间收起,泼辣劲儿全开:“规矩?什么规矩?我们林家,一口唾沫一个钉,既然定下了亲事,就绝不会更改!再说了,若安如今是秀才了,家里有个知根知底的人照顾,我也放心!总比某些不知底细的人强!”她意有所指地瞟了王媒婆一眼。
王媒婆被噎得够呛,讪讪地:“那……那倒是,知根知底好……许家妹子好福气,这就有了媳妇了……”她干笑着,又伸长脖子想再看那姑娘两眼,“这姑娘长得……”
“病着呢!怕凉!”许凤姑一把扯过旁边架子上晾着的旧床单,兜头盖在姑娘身上,“王姐姐还有事?没事儿我们要请大夫了,忙着呢!”
逐客令下得毫不客气。
王媒婆碰了一鼻子灰,又被“童养媳”这消息震得七荤八素,知道讨不到好了,只得悻悻然告辞,边走还边回头瞅,显然准备把这“劲爆消息”传遍全镇。
等王媒婆的脚步声消失在雨幕里,许凤姑才转过身,脸上笑容收起。
赵四娘已经抱了被褥过来,热水也在灶上烧着。
“还愣着干什么?”许凤姑指挥,“四娘,你手轻,帮这丫头把湿衣服换了,擦洗一下,用热水。若安,你去换你的衣服,别也病了。我去熬点姜汤驱寒。”
林若安还沉浸在刚才她娘那波行云流水的操作里:“娘,童养媳……这谎是不是撒得有点大?”
许凤姑一边往灶房走,一边头也不回:“不然呢?让她不明不白住这儿?王媒婆那张嘴,明天就能编出十八个版本。‘童养媳’好歹是个名分,能堵住一些人的嘴,也能省掉不少麻烦。”
她顿了顿,在灶房门口回头,眼神锐利:“再说了,这丫头,不简单。刚才我摸她脉象,烧得厉害,但底子……不像普通人。先弄醒了再说。是去是留,是福是祸,看了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