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爷爷,这太贵重了……”
“贵重?”柳瞎子嗤笑一声,“搁我这儿,不过是堆废纸,陪我进棺材罢了。给你,或许还能派上点用场,让那些只会念锦绣文章的官老爷们,知道知道底下人流的血和泪。”他浑浊的眼睛“盯”着林若安,仿佛能穿透皮囊看到内里,“你是个好孩子。这世道,想讲几句真话,不容易。拿着吧,小心些,别让不该看见的人看见。”
话已至此,林若安不再推辞。她双手接过油布包,郑重地将其收进怀里,贴身放好。
“多谢柳爷爷。晚辈定不负所托。”她起身,深深一揖。
柳瞎子摆摆手:“走吧,雨小了。回去告诉你娘……最近镇上不太平……关好门户,小心火烛。”
林若安心中一紧,柳瞎子这话,绝非随口提醒。
“是,晚辈记住了。”
离开柳瞎子那间昏暗的小屋,重新走入雨中。
快到家时,远远看见饭铺窗口透出的温暖灯光,她的心稍微安定下来。
推开门,带着一身潮湿的寒气进屋。许凤姑从灶房迎出来,目光在她脸上和胸前扫过。
“拿到了?”
林若安点点头,从怀里取出油布包,低声道:“柳爷爷还提醒,最近有北边来的生面孔在镇上转,让我们小心。”
“知道了。先去换身干衣服,粥在锅里温着。”
林若安换了衣服出来,许忘忧也从厢房出来了,正坐在桌边,小口喝着热水。看到林若安,她眼睛眨了眨,轻声问:“外面冷吗?”
“还好。”林若安在她旁边坐下,许凤姑盛了粥过来。
简单的白粥就着一点酱菜,却吃得格外暖和踏实。饭桌上很安静,只听得见碗筷轻微的碰撞声和屋外渐渐沥沥的雨声。
许凤姑吃得很快,吃完后,她拿起那油布包,对林若安道:“东西收好,别辜负了柳瞎子的信任。策论的事,心里有底了?”
林若安放下碗,眼神清亮:“有柳爷爷指点和陈三的私记,至少知道该往哪个方向挖了。”
“嗯。”许凤姑颔首,“该怎么写,是你的事。但记住,笔杆子有时候比刀枪还利,也更容易惹祸。分寸自己拿捏。”
“我明白。”
许凤姑又看向许忘忧,语气缓了缓:“晚上警醒些。”
许忘忧乖乖点头:“嗯。”
夜幕降临,林若安亮起小油灯,小心翼翼地翻开了那本陈三的私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