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安连忙接过,入手颇有些分量。食盒是自家的,里面已经清洗干净。另有一个油纸包,散发着梅子清幽的气息。
“多谢宋老先生,晚辈定当转交。”
回到饭铺,林若安先把宋鸿儒派人送回食盒并赠梅脯的事说了,还向母亲描述了自己考校时的应对和宋鸿儒那句“惕厉之心”的夸奖。
许凤姑打开油纸包,里面是肉质饱满的梅脯,品相极佳,一看就不是寻常市卖货色。她捏起一块闻了闻,又小心包好:“这位宋老先生,礼数周全,用意也不简单啊。这梅脯是京城‘沁芳斋’的招牌,等闲人买不到,更别说随身带到这小镇了。他这是,很看重你们。”
林若安也感觉到了这份“回礼”的分量。
许忘忧的关注点却有点歪。她拿起自家被洗得干干净净的食盒,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喃喃道:“洗得好干净……比我用丝瓜瓤刷得还亮。”又闻了闻那包梅脯,语气雀跃,“这个梅子,香气很正,做梅花糕或者酿梅子露应该很好。”
林若安失笑,把梅脯递给她:“那交给你了,巧手的姑娘。”
许忘忧接过,抱在怀里,眼睛弯弯。
晚饭时,自然少不了对林若安考校表现的一番讨论。
话题不知怎的,又绕到了那包梅脯和宋老身上。
“这位宋老大人,隐居在此,恐怕不止是图个清静。”许凤姑慢悠悠道,“他这般示好,或许是爱才,或许是觉得你们兄妹二人有趣。但咱们心里得有杆秤,不卑不亢,平常心待之便是。太过热络,或刻意疏远,都不妥。”
林若安点头称是。
许忘忧突然冒出一句:“他看若安哥的眼神,和看我的不一样。”
“哦?怎么不一样?”林若安好奇。
许忘忧努力组织语言:“看我的时候,像是……看一件做得很好的东西,欣赏,但有点远。看若安哥的时候,像是……看一棵正在长的树,有期待,想看看能长多高。”
这个比喻,简单,却异常精准。
许凤姑眼神深了些,没说话。
夜里,洗漱完,许忘忧照例抱着枕头站在床边。
林若安看着她那副理所当然又带点小期待的模样,故意板起脸:“今天地上不凉。”
许忘忧眨眨眼,声音软软的:“可是……床上暖和。而且,我想听你再说说今天考试的事。”
林若安被她这蹩脚的理由逗笑了,再也板不住脸,无奈地拍拍床铺:“上来吧,小八卦精。”
许忘忧立刻麻利的爬上床,熟练地窝进里侧,还主动把被子往林若安那边掖了掖。
吹熄灯,两人并肩躺在黑暗里。林若安将考校的细节,以及陈老后来的询问,慢慢说给许忘忧听。
许忘忧听得很认真,偶尔问一句“为什么”,林若安便耐心解释。说到最后,许忘忧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觉得‘可疑’,是因为见过不好的事,对吗?像那本私记里写的。”
林若安心中一震,“嗯。”她轻轻应道。
“那很好。”许忘忧说,“记得不好的事,才能避开,才能保护好的。你做得对。”
简单的话语,却像一股暖流,注入林若安心底。她伸出手,在被子底下摸索到许忘忧的手,握住。
许忘忧也轻轻回握。
“忘忧,”林若安低声问,“如果……我是说如果,以后我们可能还会遇到更多‘可疑’的事,甚至……有危险,你会怕吗?”
许忘忧几乎没有犹豫:“不怕。”她想了想,又补充道,“你在,就不怕。”
黑暗中,林若安感觉自己的眼眶有点发热。她用力握紧了无忧的手。
“嗯,我在。”她承诺,“我们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