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林若安凑过去,深深吸了口气,好香!
“梅子露。”许忘忧舀起一点点,递到她唇边,“刚刚调好,你尝尝。”
林若安就着她的手抿了一小口。入口先是梅子浓郁的酸甜,随即化作一股清冽温润的甘醇,滑入喉中,余味带着一点点花蜜的甜香。
“太好喝了!比外面卖的果子露好喝一百倍!”
许忘忧得到肯定,嘴角翘起,小心地把陶罐封好:“要放几天,味道会更好。宋老先生送的梅脯特别好,酿出来的露也香。”她顿了顿,看向林若安,“你……考得怎么样?”
林若安得意地朝她眨眨眼,“你若安哥,拿个文魁,还不是手拿把掐?”
许忘忧愣了一下,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迸发出惊人的光彩。她放下木勺,一下子抓住林若安的手臂:“真的呀?若安哥你好棒!”
林若安也忍不住笑了起来,任由她抓着自己的手臂摇晃。
前头传来许凤姑拔高的声音:“文魁?林若安,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林若安拉着许忘忧走到前堂,对着许凤姑,又郑重地说了一遍:“娘,文魁,我拿到了。”
许凤姑猛地起身,用力拍了拍林若安的肩,笑道:“你这孩子,我就知道你行。将来金榜题名,也不枉你装……学了这么么多年。”
话未说完,声音便有些哽咽。她赶紧转过身去,继续忙活。
但林若安看见,她转身去灶台盛饭时,用袖子极快地擦了一下眼角。
今天的午饭,许凤姑特意加了一道红烧肉。饭桌上,林若安把陈老的叮嘱和宋老先生的邀约说了。
许凤姑夹菜的筷子顿了顿:“宋老先生……宋晏清?这名字有点耳熟。”
她蹙眉思索片刻,摇了摇头,“想不起来。但他既然主动邀你,是好事。拜访时记得带上礼物,不必贵重,但要有心。忘忧这梅子露若是成了,倒是一份别致的回礼。”
许忘忧点头:“嗯!露好了,就给宋老先生送一些。”
林若安也正有此意。
然而,这份因胜利和善意而生的喜悦,在午后被不速之客打破了。
来的是两个衣着光鲜的中年人,自称是县里“惠通”牙行的人,受客户委托,想在清河镇物色一处带临街铺面、后院宽敞的房产,听说许家饭铺位置不错,特意来问问“是否肯割爱”。
许凤姑一听就冷了脸:“不卖!祖上传下来的铺子,我们一家老小就指着它吃饭呢!”
那两人却不气馁,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许老板娘,别急着拒绝嘛。我们客户出价绝对公道,比市价高出三成!您拿着这笔钱,再寻个安静地方开铺子,或者供令郎读书,岂不更好?”
“是啊,听说令郎刚得了‘文魁’,前途无量。这饭铺生意辛苦,何不卖了它,让令郎安心备考,将来谋个官身,不比守着灶台强?”
话里话外,似乎对林家情况了如指掌。
许凤姑眼神凌厉起来:“二位消息倒是灵通。不过,我们林家的事,不劳外人操心。铺子不卖,请回吧。”
那两人对视一眼,仍不死心,又纠缠了几句,见许凤姑态度坚决,语气也开始变得不那么客气:“许老板娘,我们也是替人办事。这客户来头不小,看中的东西,少有弄不到手的。您再考虑考虑,过几日我们再来听信儿。”
人一走,许凤姑的脸色就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