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与濮王叔斗鸡,确实赢了……”祁夏顺着韩慎的话题转换,讲起了今日与濮王斗鸡的经过,尽情释放了笑意。
韩慎臀腿剧痛,根本没心思闲聊,他却挤出了笑容,耐心听祁夏说完斗鸡,才提出告辞。
“对,韩翁你是该回房养伤了。”祁夏点了四个近侍,示意他们送韩慎回房。四人来到韩慎四周,刚想俯身抬起韩慎身下的小榻,祁夏又装出了灵机一动的样子,制止道:“且慢,我还有话要和韩翁说。韩翁,你只受了一次杖刑,就要走不了路了,我还是觉得,不能再让宋侍中打你们了。你说,我要是把宋侍中的家人打一顿,让宋侍中别逼我读书,宋侍中顾忌家人的安危,是不是就不敢来万安殿作威作福了?”
韩慎眼前一亮。据他所知,宋侍中只有一个男儿,大皇子要是把宋侍中的独子殴打一顿,宋侍中估计真的能被大皇子气走吧。
如此一来,既不误圣人的事,也不用他挨打了,这不正是他想要的两全其美吗?韩慎真心实意地夸奖道:“大王真聪明!奴婢觉得,这法子应该能行!”
“那就好。那我明天先跟着宋侍中去读书,你派人去打听打听,看看宋侍中家里有哪些人,看看打谁最合适。”
“不用打听。奴婢知道,宋侍中夫人早亡,膝下只有一男一女。”韩慎心里想着要打宋士诲的独子才最管用,但是他没有主动说出这个结论,只是点出了宋士诲的子女数目。
大皇子本来就不是个暴虐的性子,能想出打人的主意,估计都是受到了我身上的伤情启发,她应该不会对弱女子出手,肯定会选宋侍中的男嗣。
韩慎觉得,他一个做奴婢的人,可不敢教唆大皇子殴打大臣之子,说一句“一男一女”,就够暗示大皇子了。
“一男一女呀,那就打宋侍中的男儿好了。也不用真打,韩翁,你去找人帮我把宋侍中家的郎君绑走,我去吓唬宋侍中,要他发誓不再来逼我读书,我们再把宋郎君还给他。”祁夏其实也知道宋士诲的子女数目,只是为了避免给人留下早有预谋的印象,她才装作了对宋士诲的家庭情况一无所知。
正是因为知道宋士诲只有一个独子,祁夏才想到了这个损招——要是宋士诲儿子成群,绑架宋士诲一个儿子,很可能达不到威胁宋士诲的目的,说不定还会骑虎难下。既然宋士诲只有一个宝贝儿子,那么,即便宋士诲真是一个表里如一、先公后私的人,他也会顾忌独子的安危吧?要是口头威胁无用,大不了,她就真的让韩慎他们殴打宋士诲的独子一顿。只要让宋士诲觉得她真敢打死他的独子,她不信宋士诲还会执意拥护“皇长子”当太子。
“大王心善,奴婢明日就去打听宋郎君的行踪,等找着机会绑走宋郎君时,一定尽量不伤着宋郎君。”韩慎本来就不想得罪大臣,只是想自保。他觉得绑走宋侍中的儿子,再口头威胁宋侍中让步,尽量避免殴打宋侍中的儿子,可以减轻与宋侍中结仇的风险,自然是点头应了。
我为了保自己的命,都要把一个无冤无仇的陌生人绑架了,韩慎还夸我心善?祁夏觉得韩慎发给她的好人卡有些可笑。不过,如果韩慎真这么想,至少说明,她提出绑架的主意,也没有损伤自己忠孝仁善的人设,倒是好事。
祁夏本心里确实不想伤害无辜之人,她点头应道:“嗯,把宋郎君绑走,应该就够吓唬宋侍中了。能不伤宋郎君,那是最好的。那我明天,还是随宋侍中去读书,免得他又打你们。”
“大王最厌烦读书了,为了奴婢们,竟然委屈自己去读书,对奴婢们真是恩深似海。奴婢们能遇到大王这样的这样的主人,真不知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韩慎有些动情,眼睛都有了泪意。圣人放任宋侍中重打他们了,他还以为自己明天不死也得残,结果大皇子心疼他们挨打,竟然绞尽脑汁地想办法保他们,还委屈自己去上学。与圣人的无情比起来,他真的觉得,大皇子是个极好的主人。
令狐钊有令狐俨那个狠毒的亲爹、有你们这群助纣为虐的近侍,也不知道是倒了几辈子的霉……祁夏想起年幼惨死的令狐钊,觉得韩慎动情的双眼格外恶心。她懒得陪韩慎演戏了,直接让人抬走了韩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