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米小说网

第 10 章（第1页）

两年后。

祁夏捏着曹氏账簿，把账簿上低价“卖”出的产业全都“买”了回来，也将账簿上涉及到的本朝功臣得罪了个七七八八。

这一点，只看朝堂上越来越响亮的请立新皇后的呼声，便不难判断。陈国公马文仁，更是旗帜鲜明地表示，罗淑妃诞育皇子，有功于社稷，最宜母临天下。

罗淑妃是二皇子、三皇子的生母。明眼人都知道，一旦罗淑妃成为皇后，二皇子令狐庆便能拥有皇帝嫡长子的身份，从而超越皇长子令狐钊的地位，成为宗法上第一顺位的太子人选。

此外，大皇子顽劣废学的恶名广为流传，二皇子颖悟好学的美名也渐渐流传到了民间，一时间，就连普通百姓也开始觉得，二皇子令狐庆更应该成为太子。

祁夏苦心经营了两年，总算是能让令狐俨名正言顺地废长立幼了。她在令狐俨的暗示下，让身边掌管文牍的女官帮她写了一封“请立罗淑妃为皇后”的奏表，挑了个令狐俨与宰相议政的时辰，把奏表亲自递到了令狐俨面前。

“钊儿，阿爹正在与宰相议政，你说有要事求见，阿爹才让你进来的。你说的要事，就是这封奏表吗？这是你写的？不错，竟然会写奏表了，看来你的学业长进了不少。”令狐俨很清楚奏表上的内容，他却装模作样地夸奖了几句，才一脸欣慰地打开奏表。

陈国公马文仁身为宰辅之一，此时也在现场。他将令狐俨的表现收入眼中后，嘴中暗暗发苦。大皇子只是写了个奏表，陛下就将他夸出了花来，这样的陛下，真的会另立二皇子为太子吗？儿女都是债！我怎么生出了马立知那个蠢货！陛下斥责他强抢民女，他还不知收敛，明知曹五娘攀附了大皇子，竟然还敢报复曹氏！害得我陈国公府，想破财消灾都做不到，生生把大皇子得罪透了！将来真要是大皇子继位了，我马氏还不知是何等下场……

“钊儿，是何人教你写了这样的奏表？！”令狐俨的惊问打断了马文仁的思路。

呸！都只差临门一脚了，狗东西竟然还要演！真该给你颁个终生影帝奖！祁夏默默压下了翻白眼的冲动，配合地对令狐俨回答道：“奏表是儿让女官拟写的，都是儿自己的意思。儿听说大臣都在劝阿爹再立皇后，宫里的诸位阿姨中，儿觉得淑妃姨姨最为和善可亲，就想让她当母后。”

时人通常称呼庶母为“阿姨”，祁夏考虑到罗淑妃是两位皇子的生母，有心与她交好，所以一直用“姨姨”这种亲昵的叠字称呼罗淑妃。

马文仁眼前一亮，立即说道：“就连大皇子都盛赞罗淑妃的德行，足见淑妃内德崇茂，堪为天下母！臣请陛下早定中宫，以安宗庙！”

祁夏借着曹氏账簿发难，把能得罪的大臣全得罪了一遍。宰辅中与祁夏有旧怨的人，远不止马文仁一个。他们在朝堂上掀起请立皇后的呼声，本来就是剑指大皇子，意图将大皇子这位准太子挤出东宫。只不过，大家都担心偷鸡不成蚀把米，才没有急着真刀真枪地上场。

如今大皇子本人都当众支持罗淑妃入主中宫了，大皇子要么是毫无政治敏感性，要么就是自个无意当太子。面对这样的大皇子，大家还能有何顾忌？

与祁夏有旧怨的宰相们，纷纷附和道：“臣也觉得，罗淑妃内德崇茂，堪为天下母。”

就连素来持正的中书令于应良，也跟着说了一句：“请陛下早定中宫，以安宗庙。”

祁夏觉得有些好笑。于应良府上也曾侵占曹氏家产，祁夏当初拿着曹氏账簿找上于应良时，于应良表现得毫不知情，却正气凛然地表示他会当场查证。他当着祁夏的面，查出了是自己的幼子强买曹氏家产，很快承认了治家无方的罪过，不仅当场将幼子打了个半死，还非要将于府的大半家产赔给祁夏，说是要偿还利息。祁夏因为这场接触，一直以为于应良真是个正派人，还曾经担心不能达成得罪于应良的目的，如今看来，是她天真了。

想想也是，于应良毕竟是帮着令狐俨夺嫡的功臣，当年的剌太子也不是什么天怒人怨的暴君，于应良要真是一心为公的人，何必提着脑袋参与政变呢。

“钊儿少不更事，你们也不懂事吗！朕要是立淑妃罗氏为皇后，二郎就成了朕的嫡长子！你们这是想逼朕废长立幼吗！”令狐俨怒斥宰辅，锐利的视线，直接刺向了于应良。

于应良身为中书令，本来就是宰辅之首。他没有站出来也就罢了，既然站出来了，他本就躲不开扛战旗的位置。抱着一鼓作气的信念，于应良顶住了令狐俨的视线压力，打算开口辩解。

祁夏抢先说道：“阿爹，儿知道淑妃姨姨当皇后了，就得二郎当太子。儿不喜欢读书，本来就当不了太子，谈不上‘废长立幼’。二郎喜欢读书，你就让二郎当太子嘛。还有霍学士他们，阿爹让他们去给二郎当师傅吧。他们天天说儿是要当太子的人，不该贪玩，扰得儿心烦，儿真是不想再看到他们了！”

“钊儿，不要胡言乱语！霍学士他们敦促你读书，都是为了你好。你是朕的长子，太子之位，舍你其谁？回去温书去！”令狐俨派出了身边的总管太监孟勤，直接把祁夏请出了门外。

啧啧啧，这么急着赶我出门，还说了“太子之位，舍你其谁”那种鬼话，不知道的，还以为令狐俨真的一心想力保我当太子吧？是是是，都是别人逼你废长立幼，就你令狐俨是个清清白白的小白花。行了，于应良、马文仁他们，肯定会力证我不配当太子，令狐俨可以顺利地立他的宝贝儿子当太子了，应该不会再想杀我了吧……祁夏走出殿们后，望着高远的天空，悄悄吐了口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