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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第1页）

祁夏把曹氏家破人亡的遭遇详细讲述了一遍，还将马立知的“纳妾文书”、曹氏账簿这些证据摆在了令狐俨面前。

原来是那个给大兄当走狗的巨富曹氏呀，哼，都已经只剩女眷了，还知道找钊儿救命，倒是会谋算。

令狐俨在听出曹家的来历后，根本不用翻账簿，就已经猜到了曹家的遭遇。他心中早就在冷笑了，却耐心地听完了祁夏的讲述，还象征性地翻了翻曹家的账簿，才摇头道：“钊儿，你说的这些，都是曹氏的一面之词。我不能仅凭一面之词，就问罪大臣。”

“曹娘子只是平民百姓，她怎么可能敢污蔑中书令他们呢？而且，这些账簿不就是证据吗？”

“账簿都是曹氏写的，如何能算证据？”

“那阿爹派人查查吧，曹氏不明不白地死了那么多人，还少了那么多家产，查一查中书令他们，就能找到证据吧。”

曹家的账簿上，以中书令于应良为首，几乎就是一份令狐俨的功臣名单。别说令狐俨根本不想替曹氏做主，即便令狐俨真想对自己的功臣动手，他也不会一次性得罪所有的功臣集团。

令狐俨义正辞严地拒绝道：“钊儿，你也是读过圣贤书的人，应当知道，君臣互疑，是取乱之道。中书令他们都是我朝的功臣，我身为一国之君，无凭无据，怎可盘查功臣？”

“阿爹的意思是，你也不能帮曹娘子主持公道吗？”

马立知强塞给曹五娘的所谓“纳妾文书”，此时就在令狐俨手边。令狐俨拎起了那份文书，笑道：“纳妾之事，既然曹氏不愿，我自然会为曹娘子主持公道。钊儿你放心，马立知纳不走曹娘子。至于曹氏的命案，等曹氏有了铁证，再来找我主持公道也不迟。”

“没有阿爹帮儿，儿也不知道怎样才能帮曹娘子查到铁证。”祁夏叹了口气，用沮丧的语气说道，“儿还说过要帮曹娘子讨回家财，看来只能食言了。”

“曹娘子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铁了心帮她？”令狐俨记得，女儿刚才说过，曹娘子把曹氏家财献给了她。要不是女儿一开口就表露了要把曹氏家财转赠给令狐俨的意思，令狐俨都要怀疑他这个女儿是个财迷了。

“儿不是铁了心想帮曹娘子，儿就是觉得，中书令他们身为国家大臣，不该做这些谋财害命的恶事。阿爹不是教过儿吗，君子立世，当忠君报国，济世安民。”

在二皇子令狐庆出生之前，令狐俨以为自己命中无子，曾经真心实意地将令狐钊当继承人培养。这句“忠君报国，济世安民”，就是那时候的教诲。

令狐俨想起自己亲自教令狐钊读书的情景，一时间有些感慨。钊儿从小就是一副忠孝心肠，她要真是个皇子就好了。罢了，若能顺利立二郎为太子，还是尽量留钊儿一命好了，也算是全了一场父女情分。说起来，钊儿要是真想帮曹氏主持公道，定会与朝中重臣产生冲突，倒是个让她失去大臣支持的好机会。

念头转至此处，令狐俨摆出了一副心疼孩子的嘴脸，用提点的语气说道：“钊儿，曹家的人命，没有铁证，讨不回来。你要是只是想讨回曹氏损失的家产，倒是不难。”

“真的吗？该怎么做？阿爹教儿！”祁夏眼神发亮地看向了令狐俨，心里想的却是，来了来了，这个狗东西果然没有放过这个踹我进浑水的机会。

令狐俨指着曹氏账簿说道：“既然曹家把家财都献给你了，那中书令他们低价强买的，就是你的东西。人家强买你的东西，你堂堂皇子，自个再把东西强买回来，不就好了吗？”

“是哦！他们能恃强凌弱，低价强买曹氏家产，儿也能用皇子的身份，再把曹氏家产低价买回来！”

“以恶制恶，有失君子之道。阿爹也是见你难受，才给你出了这个偏门主意。钊儿，你可想好了，你要是真这么做了，朝中许会有人弹劾你，到时候你可不能说是阿爹教你的。”

“嗯嗯，与阿爹无关，都是儿自己的主意。”祁夏摆出了一脸迫不及待，起身道，“阿爹等等，儿这就去把曹氏家产都买回来献给爹爹！”

令狐俨当年与剌太子作对时，见识过曹氏的财力。即便令狐俨已经贵为天下之主了，面对曹氏富可敌国的财富，依然有些动心。不过，真要是让钊儿把曹氏家产献给他了，谁还会相信钊儿的所作所为与他无关呢？

“站住！”令狐俨是想要“令狐钊”落进浑水里，而不是打算陪她蹚浑水。他叫停女儿的脚步后，把象征曹氏家财的小木箱推回了女儿面前，交代道：“阿爹富有四海，哪里需要你小儿家的东西。既然是人家献给你的，你就自己留着吧。今日天色不早了，别急，此事不是朝夕之功，你先回万安殿好好歇歇，改日再去不迟。”

这个象征曹氏家财的小木箱，就是曹五娘之前送给祁夏的那一个。祁夏料定了令狐俨不会碰曹家这滩浑水，为了做戏做全套，才把小木箱带进宫中，装作一心把曹氏家财转赠给令狐俨的样子。

面对令狐俨的明确拒绝，祁夏也没有急着拿回小木箱，而是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曹娘子赠财给儿，是想求儿帮她摆脱马立知的纳妾之举。儿年少无能，只能求阿爹相助。既然阿爹愿意帮曹娘子主持公道，那这些曹氏家产，本就该是献给阿爹的。”

“那也是你为她奔走，我才能知道马立知的恶行。你年岁渐长，也该有自己的私产了。听阿爹的，曹氏赠你的家产，你自己拿着。”

祁夏打算多拒绝几次，也算是顺便多营造一点孝顺的人设。

令狐俨见女儿还要开口，一锤定音地笑道：“你方才说，在斗鸡摊上，都要把随身玉佩输掉了？阿爹可不想派人去帮你赎玉佩。行了，收下曹氏的家财，回你的万安殿去。”

“儿回去就研究斗鸡，下次定然不会再输了。”祁夏装作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这才慢吞吞地拿回曹五娘的小木箱。

“你濮王叔精通斗鸡，你要是喜欢斗鸡，不妨去找你濮王叔请教。”令狐俨道。

濮王是太上皇“禅让”之后生下的儿子，虽是令狐钊的叔叔，却比令狐钊大不了几岁。

令狐俨的弟弟们，为了避嫌，个个都是一副吃喝玩乐的纨绔做派。

祁夏在令狐钊的记忆里看到过“濮王叔”他们的纨绔名声，听到令狐俨要她去找濮王学斗鸡，祁夏立马意识到了，令狐俨确实很支持她走纨绔路线。

行吧，一边鼓动我去得罪大臣，一边诱导我去当纨绔，这是生怕我不会自污呀。不过，既然肯费心教我自污，看来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想暗杀我了吧？希望令狐俨能做个人，等我失去准太子的资格后，他最好能彻底打消对我的杀心。要不然，我就只能想办法金蝉脱壳了……祁夏心中是渐渐明晰的前路，面上兴高采烈地表示，她一定会去找濮王叔学斗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