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观点使她魔怔了。她见儿子和儿媳结亲多年,一直未生下男孩,便对花秋雨颇有不满,甚至逼迫儿子纳妾,只为能为她温家留下香火。
花秋雨虽然不赞同婆母的看法,觉得生女儿也是香火的延续,但还是挡不住婆母用“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招数。
她烦,她夫君也烦。
为避免婆母继续烦他们下去,花秋雨与她婆母打了个赌。
若是下一个孩子还是女孩,那就允许温常胜纳妾。
温老夫人双眼紧盯着花秋雨的肚子,脸上写满了不悦。
现在谁也不知道花秋雨肚里的孩子是男是女。对温老夫人来说,若是女娃,死了便是死了,反正家中已有三个女娃娃了。但若是男娃,胎死腹中。花秋雨再赖账,不愿让她家常胜纳妾,那她温家,就是断了香火了。
温老夫人决不能容忍这种情况发生,所以听到府中下人说,将军夫人要跑去战场,她立时坐不住了,往前庭赶来。
见温老夫人来了,原本拦着花秋雨的那些侍女像是有了撑腰的人,终于敢松开她们家主子了。
花秋雨得了自由,没有当场就走,而是微微躬身,向温老夫人行了个礼,然后道:“敢问母亲,我为何不可前往那战场?”
“刀剑无眼,你肚里还怀着我们家常胜的孩子,万一是个男孩,万一你的肚子有个三长两短,那你就是我温家的大罪人!”
温老夫人咄咄逼人,一点面子都不给花秋雨。
花秋雨冷哼了一声,心道:真是愚昧无知的老妇人。
即使心里颇为不满,但面对爱人的亲母,花秋雨仍是客客气气的,她道:“您老人家都说了刀剑无眼了,万一常胜战死沙场了,我们一家老小,就没主心骨了。就算有香火了又怎样?还不是会沦为西凉国和北燕国的奴仆?”
“呸呸呸,你这毒妇,怎么咒自己丈夫呢?谁说我家常胜会战死沙场呢?我儿那么英勇,那西凉国和北燕国,绝对不是我儿的对手!你一个弱女子,留在家里为我儿绵延子嗣就行了,别跑去战场上拖我儿的后腿!”
温夫人越说越气,激动到胸腔剧烈起伏着。若她年轻个一二十岁,她必定是要冲上前去,揪住花秋雨的头发,好好教训她一顿的。
花秋雨根本不想和婆母多做纠缠,她与婆母道不同不相为谋。在她心中,女子有无限可能,并非只能依附男子而活。而她的婆母,却是根深蒂固的诡异思想,觉得女子只有繁衍后代那一种用途。
“圣旨到!”一道尖锐的男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花秋雨和温柳的眼神对峙。
随着一群皇家内侍的闯入,花秋雨和温柳如迎帝君,微低着头,纷纷跪下领旨。
领头的老内侍瞥了一眼花秋雨,缓缓开口:“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外贼觊觎我国领土,边界战火不休,温将军一人难敌两国大军,请花将军前去支援,吾之爱卿花秋雨接旨!”
圣旨念完,花秋雨喜出望外,她等的就是这道圣旨。接了这圣旨,就没人敢阻拦她奔赴战场了。
与喜笑颜开的花秋雨相反,温老夫人有苦说不出,她不愿花秋雨前往战场,但又没胆子违抗圣旨。郁闷至极,温老夫人直接晕厥了过去。
“老夫人!老夫人!”
众人手忙脚乱的,花秋雨对身边的侍女吩咐了句:“照顾好老夫人。”
然后拿着圣旨,英姿飒爽地朝将军府外走去,她吹了一声口哨,一匹骏马立刻朝她跑来,她飞身上马,一声“驾”,马儿撒腿就跑。
不多时,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几日后,东宁国边城城楼上,有一身穿铠甲披风,剑眉星目的男人,正观望着城楼外的动静。
敌军蛰伏在十公里外,安营扎寨,如修整状态的猛兽,待时机成熟,立刻就会扑倒弱小的人与兽,然后将之拆吃入腹。
“报!温将军,朝廷派人来支援了!”一小卒急报。
温常胜心中疑惑,自开国之战结束,五国一直和平共处,东宁国君自那时起便更重视文官,这两年更是荒谬至极,不重视文武百官,只重视道士术法了。
朝中之人皆是酒囊饭袋,哪里派的出武将来。
“常胜!”就在温常胜沉思时,一个他日思夜想的声音响起了。
他的眼泪,没在受重伤时流下,此时,却如泉涌。
他的好夫人,一如既往,从不食言,说好要和他同生共死,就一定会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