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年亦奇低头垂着眼,“我还有活没干完。”
徐行舟叹了口气,把桌子上一沓资料给她,“有个病人过两天手术,你谈话的时候带她和家属去医务处录音。”
“好。”
“还有,言言——”
宋言心里一紧,拽了拽徐行舟的袖子。
徐行舟回头看了女儿一眼,眼睛藏着笑意。
“言言今晚住我公寓那边,你等会儿有空的话帮我送她过去。”
年亦奇点点头,轻轻带上门离开。
走到病房区,她绷紧的肩膀才松下来,还以为老师要找她问责,刚才带宋言闯红灯的事情……如果老师知道了,一定会很失望吧。
办公室内,
“妈妈!”宋言看出她在逗自己了,“你才是坏蛋!”
徐行舟拎着宋言肩膀的外套一角,认真注视她,
“言言,你能不能告诉妈妈,为什么书包里有外套,还要穿亦奇姐姐的?”
“我。。。。。。”宋言低头看着脚尖,手指蜷了又蜷。
“你平时见了长辈都很有礼貌,只有亦奇,你总不肯喊姐姐。”徐行舟抬手放在她头顶,轻轻揉了揉,
“以前妈妈觉得是你小,不懂事,但是现在,你可以告诉妈妈为什么吗?”
宋言紧紧抿着唇。
见她不肯说,徐行舟没有勉强,把桌子上的东西收拾好。
“你在这里等一会儿,妈妈待会儿还有台手术,亦奇会过来送你。”
“妈,你不休息吗?”宋言拉住她衣角。
桌子上除了那两杯新鲜的咖啡,垃圾桶里还有好多速溶咖啡的包装袋,妈妈每天要喝好多好多咖啡,比宋言喝的水还多。
“做完这台吧,病人加急的,住在外地,做完就能早点回家,”徐行舟头也不抬。
可是你做完这台却不能回家。
宋言心说,她看着母亲离开办公室,又端走一杯咖啡。
徐行舟刚走出办公室,到值班室门口,看见一位中年女人站在护士台边,声音刻意压低,却因为紧张而显得突兀:
“请问……年亦奇医生是在这层吗?”
中年女人看起来比徐行舟大几岁,穿着一件墨绿旗袍,头发烫得精致,妆容干净,口红的颜色低调,她手里拎着一个崭新的皮包,双手交握在一起,指尖微微用力。
徐行舟觉得她有点眼熟,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她。
平时上班很忙,见过的人脸又特别多,除了对面的许祈安一家人,徐行舟对周围邻居其实都不太熟。
病人吗?虽然妇科确实总会遇到紧张的病人,但年轻人多一点,这女人虽然打扮精致,但眼角的皱纹早已经说明她不再年轻,怎么会如此紧张?
而且她还是找年亦奇,年亦奇才刚刚入职不久,不至于给病人这么强的压迫感。
刚才看自己学生也有点怪怪的,状态不是很好的样子。
不会是遇到医闹了吧?
“找年医生有什么事吗?”徐行舟过去问。
女人的喉咙动了一下,认出了住在楼下的徐行舟,
“……我是她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