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显然刚在房间里画画,脸颊边缘和手背上都沾着鲜艳的油彩痕迹,像没来得及擦干净的小猫爪印。
身上穿着一套暖橙色的卡通睡衣,脑袋上的帽子是只柔软且皱巴巴的小狐狸,这是还没长大的年纪才喜欢穿的样式。
可偏偏,宋言整个人紧绷着,努力装出一副冷静,甚至是有点“成年人的镇定”的样子。
苏漾看着她,忽然问:
“你住在这里?”
“怎么了?”宋言没有和前两个问题一样乖乖回答。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刺,两只眼睛也直直盯着苏漾。
像只尾巴被人踩住的小狐狸,整个人绷得更紧了。
苏漾挑眉,看她这副炸毛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
“没怎么,就是问问,那我就当你住在这里了。”
宋言没说话,说不上来为什么不舒服。
可能是因为苏漾的眼神太直白了,她明显已经有点看透了宋言的心思。
又或者是她刚刚端着蜂蜜水喂年亦奇的样子太自然、太理所当然了。
像是陪年亦奇喝过很多次,也照顾年亦奇醉过很多次。
这女人是个比宋言大十岁的警察,无论职业还是阅历,宋言都不是她的对手。
胸口的那一小块地方又酸又闷,宋言努力让表情保持平静,可那一丝敌意还是悄悄通过眼神泛出来了,连她自己都没察觉。
她不喜欢苏漾靠年亦奇那么近,也不喜欢苏漾那么笃定、那么清楚的眼神。
宋言往年亦奇那边靠过去,一点点,直到她和年亦奇之间的距离比苏漾的近。
这点小动作,苏漾看得清清楚楚,她的肢体语言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宋言在暗示年亦奇身边的位置是她的,不想要别人——也就是苏漾靠得太近。
“你是以什么理由住在这里呢?是你妈妈让年亦奇照顾你吗?”苏漾很好奇。
“你问题太多了,先回答我的!”宋言凶巴巴瞪着她。
果然亮出小爪子了,苏漾不戳破,退一步,在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来,好脾气的样子。
“好,有什么问题,你问。”
“她喝了多少?”
苏漾很坦诚:“不多,两杯而已。”
宋言的手指顿了一下,有点不信,两杯能喝成这样?
苏漾看在眼里,继续说道:
“她平时不喝酒,所以很容易就喝醉,今天呢,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
宋言喉咙发紧,下意识想问,却什么也问不出口。
苏漾似乎注意到了她眼底那一点情绪波动,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你挺关心她的。”
宋言不说话了,低着头。
苏漾心底轻轻一软。
这个小女孩……
太透明了,所有情绪都写在脸上——担心、吃醋、介意、害怕输给别人。
苏漾轻而易举就看穿了她的紧张、她本能的防备、她那种小心翼翼的喜欢,没有再故意逗她。
“放心吧,”苏漾往年亦奇身上盖了一床薄毯,“她明天就好了。”
宋言抬眼,盯着苏漾的手,心里又一紧,她下意识靠过去捏住毯子的两个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