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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漪（第1页）

市高中的教学楼绕着一方天井修建，积雪安静地覆在天井下方的地面。

候场教室内，不同高中的学生聚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赛前特有的、克制的嘈杂。

有人和同伴絮絮说着话，有人对着墙壁练习稿子，有人紧张地询问厕所位置；也有抽签靠前的队伍，已经脱去外套，穿着自备的正式服装围在一起互相打气。

夏遇对着窗户铝合金上的金属反光抹口红，满意地左右端详片刻，转头问身边的许迩：“师姐，你要不要也涂一涂？”

小镇女孩子之间亲近，没太多讲究。但许迩诚实地说：“我不知道怎么涂。”

夏遇捏着口红，隔着空气在嘴边夸张地来回滑动，动作像坐海盗船：“这还不简单？师姐你看我，先这样，再这样。”

许迩没忍住笑出声，她接过口红，对着那一小块“镜子”，在嘴唇上薄薄涂了一层。

抿了抿唇，便把口红旋好合上。再回身时，夏遇已经不知跑去哪里了。

许迩走到教室外，雪后清新洁净的空气霎时涌入鼻腔。

周清窈独自站在走廊上，神态宁静。

她下意识地朝对方走去。

周清窈的目光落到许迩身上。等许迩走得近了些，她缓缓抬手，指尖轻点自己的嘴角。

许迩眼里浮起困惑，愣愣地看着她，脚步停在了原地。

两人对视了片刻。

周清窈缓步走向她，在她跟前站定。她眼中掠过一丝很轻的笑意，又指了指自己的嘴角，轻声说：

“这里。”

一秒后，许迩慌乱地错开视线，脸颊微微发烫，手忙脚乱往兜里摸纸巾。

抽出一张，就要往嘴上擦。

“别。”周清窈开口，声音低而轻。

她用手背柔和地止住了许迩的动作，目光落向她手中的纸巾。

许迩读懂示意，带着不确定把纸巾递过去。

周清窈接过纸巾，目光在许迩脸上落了一瞬，随后，用左手温凉的食指指腹，轻轻定住她的下巴。接着，右手捏着纸巾，在她嘴边一处位置极轻地沾过，动作幅度小得像拂去一片雪。

许迩一动不动，连呼吸都下意识放缓。

周清窈离得太近，近到许迩能闻到她身上极淡的、类似草木清露的气息；能感觉到她呼吸带起的、极其微弱的气流。

她只能把视线死死投向远处的瓷砖地板，可眼角余光却将对方沉静的侧脸弧度，勾勒得无比清晰。

直到听见周清窈说“好了”，她才仿佛解除了定身术，恢复自然的呼吸。

“再抿一抿。”

许迩依言照做，“啵”地一声轻响，像气泡在唇间破了。她后知后觉自己有些傻气，一时间指尖都有些绷紧。

周清窈打量着她的唇，目光在她依然有些懵然的脸上停顿了一瞬，才抬眼看她，像是察觉到她的局促，眼睛和嘴角都弯出好看的弧度。

许迩看着周清窈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谢谢”，后颈微微发烫。

她从不觉得自己是容易害羞的人，可面对眼前的人，不知为什么会这样。

周清窈眼角的笑意未散，轻轻摇头：“不客气。”

比赛时，许迩准备充分，发挥得不错。周清窈的出场次序，在她们四个人中是最后一个。

走廊外是雪后泛白的、寂静的天光。透过礼堂微开的门缝，能看到舞台上的学生正演讲到慷慨激昂的时刻。

而下一个要出场的，就是周清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