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她从未这样叫过。
“不要。”周清窈轻声拒绝,睫毛微颤。
许迩眼底的光黯了下去,一瞬迟疑后,手慢慢往下落。
却未料,周清窈忽然抬起头。她眼底情绪翻涌不定,最终却只是抿了抿唇,很轻地落下两个字:
“别动。”
许迩瞬间僵住。
周清窈的目光游移,眼波轻颤,落在她肩头,眼里含着孤注一掷的挣扎。
最终,周清窈轻轻地、小心地,将额头抵了上去。
那一点微凉与重量落下的瞬间,许迩的呼吸彻底停了。
紧接着,周清窈整张微微发烫的脸颊,缓缓埋进了许迩的颈窝。
温热而潮湿的气息、肩头的重量、发丝间的香气、脸颊的柔软肌肤,所有细微的感受一同袭来。
一种酥麻蔓延至许迩全身。
像是怕许迩看到自己的样子,周清窈又说了一遍,声音闷闷的:
“别动。”
许迩的世界在这一刻万籁俱寂。
她感觉自己变成了一棵树。千千万万的树叶在体内簌簌摇动,每根枝桠都肆意延展着无处安放的滚烫柔情,可树干却死死扎根,不敢有分毫晃动。
生怕惊扰身上这偶然栖落的、易碎的云。
过了一个世纪,也可能是过了一会儿。
周清窈终于动了。她将头从许迩颈间抬起,与她分开一段距离。
可还没等许迩从那份空落中回神,就听见她用实验观察般的语气,平静、客观,甚至带着点天真说:
“许迩,你心跳得好快。”
轰——!
声音很轻,落在许迩耳中却如同炸雷,脖颈到耳后瞬间被烧透,羞恼与情动让她声音几乎变调:
“快不快……你不知道原因?!
周清窈却坐直了身子,恢复了那副无懈可击的模样。她甚至若无其事地整理了一下并无凌乱的衣领。
随后,她目光不与许迩相接,径直地、断续地下了逐客令:
“你,该回去了……”
她顿了顿,似乎在脑海搜寻坚固的理由,最后只得到干巴巴的一句:“设计师……晚上不用加班的吗?”
许迩轻轻抽了口气,快速眨了几下眼,喉头梗塞。
周清窈只留给她一个侧脸的弧度,指尖微蜷,胸口起伏的弧度比平时明显。
许迩注视着她,注视着她透着珊瑚红色的耳尖,注视着她轻颤的睫毛。
所有的羞恼气急,所有的无可奈何,随着心中一声轻叹,都化作一片无边无际的心软。
她对周清窈一点办法也没有。